她這一輩子,說起來也沒什麼不好的,從農家女到侯府老夫人,兒孫滿堂,吃穿不愁,外頭多少人羨慕她,說她命好。
可她自己知道,她這一輩子,缺的東西太多了。
她記得很清楚,慶元侯府的人第一次來的時候,阿陽說要帶她一起走,侯府的管事跪在地上,嘴裡說著“世子爺不可”,眼睛卻看著她,那眼神里的鄙夷,像針一樣扎人。
最難受的不是那些人的刁難,是阿陽的無奈。
她知道阿陽盡力了。他跟侯爺吵過,跟族老爭過,甚至撂過“那我不做這個世子”的狠話。
可他是慶元侯唯一的嫡子,他肩上有整個沈家的擔子。
侯爺退了一步,讓她做正妻,但條件是阿陽必須納兩房妾室,為沈家開枝散葉。
那兩房妾室進門的那天晚上,阿陽在她房門口站了一整夜,沒有進去,她也沒有開門。
他們之間,從那天起,就隔了一道門,明明近在咫尺,卻怎麼也走不到一起。
而在後院,侯府二房三房輪番上陣,今天說她的規矩不對,明天說她的出身太低,後天又暗示她不配做世子夫人。
她咬著牙學規矩,咬著牙應酬,咬著牙把所有的委屈往肚子裡咽。
後來的日子,她學會了把所有的情緒藏在心裡。
她在人前端莊得體,在宴會上談笑風生。
她把兩個孩子養大,教他們讀書明理,替他們娶親嫁人,又看著他們的孩子出生。
她成了老夫人,被人攙著走,被人圍著轉,人人都說她是好命的。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這輩子,最想念的不是侯府的榮華富貴,而是在老家的時候,無憂無慮,有家人寵著護著,阿陽愛著。
而阿陽這個名字,自從回到侯府之後,他們誰都沒有再提起。
夢裡的那個小哥,她從來沒有見過,她出生的時候,十哥已經沒了,家裡人偶爾提起,只說“那孩子沒福氣”。
可夢裡的小哥,有血有肉,會笑會說話,會摸著她的頭說“這花真好看”。
他考了功名,做了大官,給了她一輩子的底氣,讓她不用在任何人面前低頭。
那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
而被惦記著的福寶,也夢到了另一個自己的不幸人生,那個沒有小哥護著,只有跌跌撞撞往前走著的自己。
“老夫人,今兒天好,要不要去花園裡走走?”丫鬟輕聲問。
“讓人備車,我要去看小哥。”
“老夫人,鄭大人已經……”
“我知道。”福寶打斷她,“我就是去坐坐。”
鄭家,福寶在石榴樹下站了很久,不讓任何人靠近。
”。好真,你有“,說聲輕”。你謝謝,哥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