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遠空再次醒來，睜開眼睛一看，就已經在酒吧裡面了。
身體陷在一組環形沙發的深處，皮質沙發被無數人的體溫烘過，貼在後背上一片溫熱。
桌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十來個酒瓶，威士忌、伏特加、香檳、幾瓶喝完的和半滿的啤酒。
果盤裡的水果已經被攪得不成樣子，西瓜皮上沾著菸灰，檸檬片被捏扁了扔在桌面上。
幾根吸管散落在玻璃杯之間，其中一根還帶著口紅印。
一個字：亂！
還有身邊的男女，都是小年輕，看起來二十多歲的，有喝的已經出現醉態，嚷嚷著別人聽不懂的話，有跟邊上的女孩摟摟抱抱，看著就要就地上演不可描述的。
卡座的門半開著，門縫裡漏進來外面舞池裡交替閃爍的冷白色光束，和包廂內暗紅色的光撞在一起，在牆壁上交替明滅。
舞池的音樂透過門板傳進來，鼓點清晰可辨，低音在胸腔裡嗡嗡地共振。
剛醒來就是這麼刺激的，老人家凌遠空表示自己不太適應，正好手機響了，他看都沒看，就站起來走出去，一邊看著手機上的來電，鄭曉陽，乍一看是男孩子的名字一樣，其實是女孩子，是原身的“女朋友”。
突然心中湧起一股後悔、遺憾的情緒。
凌遠空推開包廂的門，穿過舞池邊緣那段光線最晃眼、人最擠的通道，推開兩扇隔音門，沿著走廊往盡頭的衛生間方向走。
走廊比外面安靜了許多，但還是能聽見低音炮隔著牆壁傳過來的悶響，像有什麼東西在牆後面一下一下地撞，繼續推開衛生間的門，進去，走到洗手檯邊，把手機舉到耳邊，按下接聽鍵。
“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兩秒，是鄭曉陽的聲音，帶著一點試探和猶豫，“凌遠空？”
“嗯。”他靠著洗手檯邊緣，瓷磚涼絲絲的，透過襯衫衣料貼著他的後背。
“你現在方便說話嗎？我有事想跟你說，能不能……見一面？”鄭曉陽的聲音裡面，卑微又脆弱。
凌遠空又想起原身的騷操作了。
鄭曉陽，S大經濟系大三，年年拿一等獎學金，半年前被原身用一場聲勢浩大的追求攻勢攻陷，從圖書館追到宿舍樓下，從食堂追到教學樓門口，蠟燭擺過幾次次，花送過無數次，表白的話發過一長串，最後她答應了。
然後原身像扔掉一張用過的紙巾一樣，開始冷落她。
沒有說分手，只是不再主動聯絡她，不再回她的訊息，偶爾回也只是單音節。
同時，原身在外面該玩玩，該喝喝，跟別人摟摟抱抱，跟旁人吹噓自己如何把一個好學生玩弄於股掌之間，說這女孩很好騙，說這種女生就是沒見過世面，隨便送點花說幾句好話就上鉤了。
尤其是女學霸，玩弄起來，更加的讓人有成就感。
凌遠空閉了一下眼睛，這樣的渣男，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出身富二代，自小的富裕，沒能讓他成為一個教養良好的人，反而是內心空虛，而做了這樣的事情，尋找刺激。
白費了原身父母給他請的那麼多頂級名教了。
凌遠空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上，讓它貼著耳朵更近一些。“我在外面，不在學校，你有什麼事？”
“我……”鄭曉陽頓了頓，似乎在猶豫這要不要繼續說，“我最近身體不太舒服，去醫院檢查了一下，醫生說我……懷孕了。”
凌遠空站在原地，靠著洗手檯的邊緣，只覺得頭大，真是的，剛來，就是暴擊，原身還鬧出人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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