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慌亂不已時,卻看到暮雪突然從聖泉之中站起了身子。
水珠順著她精緻的鎖骨蜿蜒滑落,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
而那些傷痕,在月光的映照下,也顯得愈發刺目。
她就這樣,將所有的屈辱和痛苦,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狐佑面前。
她的眼神中沒有絲毫的躲閃,坦坦蕩蕩,彷彿在向狐佑宣告:這就是你犯下的罪孽,這就是我承受過的痛苦。
狐佑的瞳孔劇烈收縮,手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讀懂了她的意思。
她要他記住,記住他犯下的罪孽,記住她所承受過的痛苦。
這份懲罰,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痛不欲生。
“對不起......”他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眼睛裡盈滿水光,“暮雪,對不起......”
暮雪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望著遠處的靈霧,任由他繼續療傷。
泉水中的靈力漸漸撫平了一些較淺的傷痕,但那些深色的淤青和疤痕卻需要更長時間才能消退。
狐佑恨不得將自己的血肉都剜下來填補她的傷口,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斷地輸送著靈力,不斷地在心裡懺悔。
不知過了多久,暮雪終於輕聲開口:“夠了。”
狐佑立刻停下動作,像一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狐佑,”她喚他的名字,聲音很輕,“你背過身子吧,我要穿衣裳了。”
狐佑慌忙起身,幾乎是踉蹌著轉過身去,生怕多看一眼都會褻瀆她。
身後先是傳來了一陣水聲,而後便是衣料摩挲的細微聲響,每一個聲音都像鈍刀割著他的神經。
當腳步聲從他身邊經過時,狐佑頓時慌了,猛地轉身喚道:“暮雪!”
暮雪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
“你......你不會再離開我了,對嗎?”他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卑微和懇求。
暮雪並未回答他,而是繼續向前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靈霧繚繞的聖泉出口。
狐佑站在原地,呆呆地望著暮雪消失的方向,眼神空洞而絕望。
她連一個答案都不肯給他了......
他只覺越發恐慌不安了,彷彿很快就要徹底失去了暮雪一般。
夜越發深了。
暮雪回到小院時,院中寂靜,只有糖糖的房間還亮著暖黃的燭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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