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狠狠揪了一下,忍不住俯身,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聲道:“不怕,很快就能徹底擺脫這些不適了。”
說完,他猛地直起身子,先是在寢殿內設下了一道結界,而後便開始按照冊子上記錄的法子施法。
他的動作十分小心翼翼,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往日霸道的混沌之力,而是極其柔和、充滿生機的金色神光。
那光芒如同溫暖的溪流,小心翼翼地籠罩住糖糖的全身,尤其是她腹中那團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氣息。
緊接著,天殛便開始以自身為橋樑,將那些縈繞在糖糖神魂與肉身上的、因孕育生命而產生的痛苦,全都堅定的引向了自己。
施法結束的瞬間,他只覺身軀猛地一震。
一股他從未體驗過的、強烈到極致的不適瞬間爬滿他的全身,胃裡翻騰倒海,眼前陣陣發黑,就連四肢百骸也都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痠軟和乏力......
原來這就是女子害喜時的感受?竟是如此難熬......
原來,女子孕育子女,竟是如此不易......
他強壓下喉間的翻湧,穩住有些虛浮的腳步,再次看向榻上的糖糖。
只見糖糖原本微蹙的眉頭,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緊抿的唇角也變得放鬆了許多,甚至還無意識地咂了咂嘴,彷彿夢到了什麼愛吃的食物。
看著她終於能安穩入睡,不再被痛苦折磨,天殛只覺,自己體內的所有不適,都變得無足輕重了。
他緩緩褪去衣衫,在糖糖身旁躺下,忍著陣陣襲來的噁心與眩暈,伸出手,握住了糖糖放在被子外的手,指尖傳來的溫暖讓他覺得無比心安。
真好,現在的一切,都很好......
翌日。
糖糖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她已經好幾日未曾睡得如此酣沉安穩了,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一般。
特別是擁著錦被坐起身後,更覺周身舒暢,神清氣爽。
她忍不住舒展雙臂,想要暢快地伸個懶腰,活動活動身子。
然而,手臂剛舉到一半,她就忽然想起了腹中的小生命,動作猛地一頓,連忙小心翼翼地放下雙手。
“抱歉,孃親方才動作幅度大了些,沒有傷到你吧?”她輕柔地撫上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語氣裡帶著幾分後怕與歉意。
仔細感受片刻,見腹中並無任何異樣,她這才徹底安心,翻身下了床榻。
“今天身子可真輕鬆呀,好久沒有這般舒坦了......”她忍不住提起裙襬,在原地轉了個小圈,緋色的裙裾如花瓣般旋開,全然不見前幾日的虛弱模樣。
天殛在外間聽到動靜,緩步走了進來,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今日可有好一些了?”
糖糖從仙娥手中接過溫熱的帕子,一邊擦拭著臉頰和雙手,一邊雀躍地應道:“好得不能再好了!連日來的噁心感和疲憊感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說著,她將帕子放回玉盆,轉頭朝著天殛俏皮地眨了眨眼,語氣輕快:“看來這害喜反應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折騰幾天就自己跑掉啦!”
天殛見她精神煥發,心情大好,眼底不由得跟著染上笑意:“我就說嘛,我家娘子底子好,任何不適都會知難而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