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別開視線,指尖蜷了蜷,試圖讓語氣聽起來更理直氣壯些:“我只是覺得,司辰那小子素來愚鈍,又是個死心眼的,獨自修煉,怕是不得其法,徒費光陰罷了。況且......”
他頓了頓,眉宇間爬上一抹難以掩飾的擔憂,“他前次為了幫我尋物,強行透支了本源之力,如今身體還未完全恢復,若再急於求成,強行修煉,怕是會再次損及根基......”
種種思慮,如暗處滋生的藤蔓,悄無聲息地纏上心頭,越收越緊,帶來一陣悶窒之感,讓他有些坐立不安。
糖糖聞言,唇角笑意更深,故意說道:“二哥既然這般放心不下,何不親去百花山瞧瞧他?”
“我怎麼可能會去看他?!”青焰神君幾乎是立馬出聲反駁,“那傢伙慣會纏人。我若去了,只怕又要被他黏上,脫身不得。”
“既如此,”糖糖好整以暇地啜了口茶,慢悠悠道,“二哥還在這兒瞎擔心什麼?”
“都說了不是擔心!”青焰神君大聲強調,耳根卻隱隱發熱,“我不過是在陳述事實罷了!”
見糖糖放下茶盞看向他,目光灼灼,青焰神君越發覺得坐不住了。
他霍然起身,視線飄向殿外繚繞的祥雲,有些心虛道:“忽然想起還有幾樁公務未理,就不多陪小妹了。”
說完,甚至忘了向天殛行禮告辭,便匆忙轉身朝外走去。
許是因為心神不寧的關係,還沒走出幾步,他就踩到了一塊兒小石頭,腳下一滑,險些摔倒,雖然最後憑藉敏捷的身手穩住了身子,但卻顯得十分狼狽。
糖糖見他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二哥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天殛伸手拭去她唇邊的糕點碎屑,滿眼寵溺:“為夫倒是覺得,縱使世間風景萬千,都不及娘子萬分之一。”
土味情話來得實在觸不及防,糖糖差點沒被口中的茶水嗆死,咳得眼角泛淚:“你......咳咳......最近......咳咳......偷看什麼話本子了嗎?”
天殛不慌不忙地替她拍背順氣,眼底笑意更深:“話本子可寫不出娘子的可愛。”
糖糖:“......”
完了,她家夫君不正常了。
戰神殿外。
青焰神君已經在雲海之中徘徊了許久。
腳下流雲聚了又散,他卻依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最終,他還是望向百花山所在的方向,認命般的嘆了口氣:“罷了,還是去百花山看上一眼吧,免得那個不知輕重的蠢材死在那裡,汙了小妹的淨地!”
為自己找好藉口之後,他便不再猶豫,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百花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為了不讓糖糖發現,他甚至沒有走戰神殿後院的傳送陣,而是繞了遠路,因此,到達百花山時,已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好在,百花山並不算大,司辰的位置也不難找,他很快就在靈泉邊發現了司辰的所在,立馬收斂了所有的神力波動。
他將自己隱在層層疊疊的花影之中,遠遠地看著少年挺拔卻略顯孤清的背影。
此時的司辰,正閉目盤膝端坐於靈泉之畔,周身籠罩著一層柔和卻異常純粹的光芒,顯然是在入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