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無常這才露出恍然之色。
“是呀,能讓君上一改常態的,怕是也只有戰神大人了。”
“我記得上次......戰神大人說要來暫住一日,君上提前三天就開始打掃衛生,把閻羅殿裡裡外外擦了三遍,連柱子上的灰都擦得乾乾淨淨。”
“可不是嘛,”就連白無常也忍不住附和,滿臉都是無語,“上回帝后娘娘隨口說了一句,冥界的彼岸花好看,君上就命人在黃泉之畔種了整整三千里,差點把冥界的預算都花光了。害得我們冥界那年的年終獎都少了三成。”
“行了行了,君上在戰神大人面前啥德行,我們心裡知道就行了。”判官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催促道,“趕緊把剩下的公務處理完,不然等他回來又該說你們磨蹭了。”
黑白無常對視一眼,連忙收了聲,繼續埋頭工作,可眼角眉梢的八卦之光,卻怎麼都壓不下去。
差不多同時,閻君也已經來到了黃泉之畔。
那是他與珞棠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幾萬年前的那個黃昏,他在這裡被幾路叛軍圍困,麾下死傷殆盡,身上傷痕累累,連手中的劍都斷了半截。
他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裡了,以為自己要成為冥界歷史上在位時間最短的閻君,以為自己要帶著未竟的抱負和不甘永遠地閉上眼睛了。
然後,她來了。
一襲紅衣,從天而降,像一團燃燒的烈焰,照亮了整個黃泉之畔,也照亮了他的整顆心。
正如此刻的她一般。
一襲紅衣,站在黃泉岸邊,像是用朝霞和烈焰染成的,在月光下灼灼生輝,竟比那滿岸的彼岸花還要濃烈幾分。
夜風吹過,紅衣獵獵作響,衣袂翻飛,與那滿岸的彼岸花交相輝映,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阿棠!”閻君從虛空中踏出,聲音裡滿是驚喜和雀躍。
“怎麼?”他大步流星地走過去,習慣性的攬住她的肩膀,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這才分開不到半日,你就想我了?”
糖糖低頭看了眼被他攬住的肩膀,眉頭微皺:“把手拿開!”
閻君聞言,不僅沒有放開手,反而攬的更緊了:“為何要拿開?”
糖糖見他不聽,也就不再廢話,抬手就是一掌,直直拍向他的肩膀。
“哎喲!”閻君被打得一個踉蹌,連著後退了好幾步才勉強穩住身子,腳底在黃土地上蹭出一道深深的痕跡。
“阿棠!”他捂著肩膀看向糖糖,齜牙咧嘴,表情委屈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你打我做什麼?”
“自然是打你口無遮攔、動手動腳!”糖糖雙手叉腰,下巴微微揚起,紅衣在月光下翻飛,襯得她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明豔得讓人不敢直視。
“我們之前不也經常這麼鬧著玩嗎?”閻君越發委屈了,揉著被拍疼的肩膀,那聲音裡滿是控訴和不服,“以前我摟你肩膀你怎麼不打我?以前我搭你肩膀你怎麼不說我?以前......”
“你都說了是之前!”糖糖打斷他,眼神凌厲,“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以前我沒嫁人,怎麼鬧都行;現在我嫁人了,自然要注意分寸,也得注意影響!”
“可這裡也沒別人呀......”閻君撇了撇嘴,又朝她湊了過去,好看地桃花眼裡閃過一絲促狹,“就算你在這裡把我給吃幹抹淨了,也沒人會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