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寂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低下頭，死死地盯著糖糖。
盯著她那張被淚水和血跡完全模糊了的臉，盯著她那雙曾經盛滿星光、盛滿鋒銳、盛滿一切美好與驕傲的眼睛。
如今，那雙眼睛裡只剩下哀求，只剩下絕望，只剩下一種迫不及待要把自己擺上祭臺、用自己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的......決絕姿態。
“哈......”一聲短促的、壓抑的笑聲從他的喉嚨裡擠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哈......”
他終於笑了出來，且笑得很大聲，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可那笑聲裡，分明沒有半分快意，只有無盡的悲涼和扭曲。
“你竟然......”他猛地止住笑聲，俯下身，用力掐住糖糖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他，“竟然為了他求我？”
“這怕是你珞棠......”他盯著她那雙含著淚的眼睛，眸色幽深得可怕，像是兩潭望不見底的寒淵，“第一次求人吧？”
“可是姐姐，求人是要付出代價的呀。你準備............”他用拇指緩緩摩挲著她的唇角，動作輕柔，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氣息，“付出什麼代價呢？”
他簡直太期待她的答案了。
然而，糖糖還未開口，一道微弱至極的聲音卻率先響了起來：
“娘子......不......不要......求他......”
那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從喉嚨深處硬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伴隨著粗重的喘息，“不然......我......比死......還......還難受......”
熵寂猛地轉頭，看向那個趴在地上的身影，眼眸微微眯起：“不愧是天殛啊，竟然還能說得出話？”
話音落下，他眼神猛地一凜。
那條能量長鞭隨著他的意志，開始一寸一寸地嵌入天殛的血肉之中。
金色的光芒與殷紅的血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妖異。
天殛的臉色瞬間從青紫變成一種瀕死的灰敗，身體也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起來。
但他的嘴唇卻依舊緊緊抿著，未發出一聲痛呼。
糖糖看著這一幕，心臟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裂開來，疼到幾乎窒息。
“不......不要.....”她艱難地將腦袋轉向熵寂，那雙通紅的眸子裡，瞬間盈滿了哀求之色，“求你......不要殺他......算我求你......”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卑微，彷彿要將自己所有的驕傲都碾碎在這句“求你”裡。
熵寂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既有快意，又覺刺痛。
“那姐姐想好了嗎？”他緩緩收回落在天殛身上的目光，湊近糖糖的臉，眸底帶著一絲扭曲之色，“準備拿什麼求呢？”
糖糖咬了咬牙。
大丈夫能屈能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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