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湧進來的還有極其喧囂的聲音，不是風聲，不是雷鳴，而是無數人的呼喊聲、拳腳碰撞聲、兵器交擊聲，以及某種極其古老的戰鼓聲。
那鼓聲從金光深處傳來，一下接一下，節奏緩慢而沉重，像是有人在極其遙遠的地方敲著一面大得無法想象的戰鼓。
金光太過刺目，最初幾息根本看不清外面是什麼。
只能看到窟窿對面的空間極其遼闊，視線所及之處沒有任何邊界。
地面是暗金色的石板，頭頂是暗金色的穹頂，穹頂上懸浮著無數面金色旗幟。
“這裡就是天子路？”李天一站在窟窿邊緣往下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定格了一瞬，“我操，我們怎麼在天上？”
林意走到窟窿邊緣往下看。
腳下一片虛空，暗金色的石板地面在極其遙遠的下方，從這個高度看下去，底下的人影只有螞蟻大小。
螞蟻大小的黑影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好幾條暗金色的岔道，有的在交手，有的在追逐，有的正沿著岔道往更深處前進。
所有岔道的盡頭，視野的最深處，矗立著一座極其巍峨的金色擂臺。
擂臺四周豎著四面極其巨大的金色旗幟，每一面旗幟上都刻著不同的太古文字。
他們所在的位置，既不在岔道上，也不在擂臺附近，而是在整條天子路最邊緣、最高處的一處石壁上。
這裡不是入口，也不是岔道，而是天子路的外牆。
他們身後那面被打穿的幽冥玄雷石牆，就是天子墳最外層的封門。
“我們不是在天上。”林意往後退了一步，“我們是從天子墳最外層的封門裡打穿出來的。我們站的位置是天子墳的墳體本身。天子墳在天子路的最頂端，我們一出來就在最高處。”
“那現在怎麼辦？”李天一問。
“還能怎麼辦？總不能爬回去吧。跳下去。”林意轉頭看了一眼殷九鳶，“這裡已經是天子路的範圍了，你試試現在的身體能用什麼程度的力量？”
殷九鳶閉眼感知了片刻：“還是不能用靈力和精神力，但這具實體化之後的魂體強度比我想象的高得多。應該有接近金丹境的肉身強度，從這種高度跳下去摔不死。”
“那就行。”林意一把扯住還在往下看的李天一，指了指最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岔道交匯處，“我們從最高的地方跳下去，落了地之後，再想辦法找路。”
他率先從窟窿裡跳了出去。
殷九鳶緊隨其後。
李天一站在窟窿邊緣，低頭看著底下螞蟻一樣的人影。
金光和戰鼓聲從下方湧上來，把他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他站在那裡，閉了一下眼，感受著湧動的氣流和轟鳴的鼓聲，然後睜開眼，笑了一聲，跳了下去。
三道身影從天子墳最外層的窟窿裡躍出，從天子路最高的崖壁上直直地往下墜落。
他們穿過一層又一層金色旗幟，穿過無數條懸浮在虛空中的岔道，穿過交手的武者、追逐的天驕和沉默前行的凡人。
在墜落的過程中，他們終於看清了天子路的全貌。
腳下蜿蜒的金色大道延伸向極其遙遠的地方，看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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