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看不見的孫伯齡高高舉起孤燈,一副要將它摔碎的作態,敵人刺耳的笑聲夾著猛烈的殺氣,不斷刺激著孫伯齡脆弱的內心。
不能摔,現在,他只剩這盞燈了,沒了這盞燈,他就一無所有了。
孫伯齡只得再次許願“讓他們走!讓他都走!”
只要他們離開了,那我就安全了!
笑聲停了一會兒,但見還是無事發生,大家又開始笑。
你看這個老伯,就是遜啦!
孫伯齡絕望了,為什麼?他的老夥計不要他了?因為他已經一無所有了,所以老夥計也要離他而去了嗎?
不,不是,還沒有!他還有一個寶貴的東西,還有一個——就是他的生命!可是這個一旦付出去,那他就·······
他已經沒有復活幣了!
怎麼辦,怎麼辦?
孫伯齡進退兩難,他渴求活命,但又只剩下生命。
孤燈的燈火搖曳,似乎也有些為難。
最終,孤燈燈火晃動了幾下。
“唔——”孫伯齡感覺到一股溫暖的灼燙感傳來,那好像是在冬夜中,一個剛灌滿開水的湯婆子被塞進懷裡——又燙又暖。
孤燈的火,傳遞到了孫伯齡身上。
他靠著孤燈,度過了一次又一次的難關。儘管它的許願機制並非完美,甚至會各種曲解他的意思。但,真的要感謝它。沒有孤燈,他活不到現在。孤燈一點一點奪走了他的全部,卻讓他在這危機四伏,朝不保夕的無限輪迴世界活了下來。
孫伯齡知道,燈從來沒吃飽過。
因為燈真正想要的,不是那些“別人”,是點燈的人自己。
孫伯齡任由火焰在他身上蔓延——它們在舔他,在認他。好像無數人一起湊過來,聞他,碰他,像是認出了一個失散多年的親人。
他與燈火擁抱,啊——他本來就在這盞燈裡。每一次許願,他都在燈裡留下一點‘自己’,現在,他要回來了。
孤燈,不孤。
孫伯齡的身體開始變形,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的體內鼓動。脊樑骨一節一節往上拔,像生鏽的鉸鏈在拉扯。他的肩膀開始往外擴,不是生長,而是一種增生,像是新的骨頭從舊的骨頭縫隙里長出來,一層一層,像樹在長年輪。
孫伯齡的臉裂開,變成了兩塊燭臺,嘴被固定了,如青銅像一般的方口,臉頰的顴骨固定,火焰在黑窟窿的眼眶中點燃,火焰豎直往上。
孤燈鑲嵌在胸口位置,被嶙峋的骨架及青銅製的皮膚夾著,燈裡的火苗躍動,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孫伯齡變又高又壯,但卻沒了人形。他的手開始疊增,如燈盞一般層層堆疊,腳變成了三尊青銅柱。
一個高達三米,用青銅片,加人的血肉,拼湊出的,如印象派畫本中走出來的奇異怪物佇立。
“ex——”蔣林已經上手了,等你變身完,是因為勞資好奇心作祟!變了半天,變個這種玩意兒來汙染灑家的眼睛,你,萬死!
金色的光柱擦著孫伯齡過去,哦不,現在叫孫伯怪或許更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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