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蒙的身體僵住,他張了張嘴,感覺唇焦舌敝,嘴裡好似塔克拉瑪干沙漠。同樣聽到聲音的張雪倫和姜悅一人一邊,伸手捂住吳蒙的耳朵。
隊長,不要看,也不要聽,更不要去想!
顧嶽峰的皮膚由內而外被撐開——像乾旱了太久的河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膨脹到極限,已經撐破了這具軀殼的承受極限。
暗紅色的裂紋在他的身體上游走,原本不算白的皮膚被撕扯,焦化。那些裂紋像活的一樣,它們蔓延,交織,像一張正在編織的網,要把他的整個身體都撕碎。
顧嶽峰沒有動,他已經動不了了。
鮮紅的雙目顏色退卻,變成了灰色,那是燒成灰燼的炭那種灰——什麼都沒有,什麼都不剩。顧嶽峰的瞳孔開始渙散,像一汪正在乾涸的泉眼。
他沒有倒下,而是直挺挺的站在那裡。那些裂紋還在繼續蔓延,從後背到大腿,從小腿到腳踝。
沒有迴光返照,沒有走馬燈,也沒有臨死前的忽然恢復意識,更沒有什麼欣慰或解脫的離去。
殺意就絞滅了他的意識,憤怒已燒燬了他的神經。
顧嶽峰死了,以站立的姿態,死的非常乾脆,和他的性格一樣。硬漢,就算是死,也要死的坦坦蕩蕩,乾淨利落,絕不拖泥帶水!
一直到周圍陷入一片沉靜,眾人才放開吳蒙。
看著佇立著的顧嶽峰的屍體,吳蒙的喉嚨動了動,有什麼東西,在往上湧。那東西是苦的,非常非常的苦。吳蒙不知道那是什麼,所以他把它嚥了回去。
等胸膛鼓起來,吳蒙才知道,那是一股氣。
是憤怒的氣,是怨恨的氣,是內疚,自責的氣。
“對不起,如果我再強一點的話……”吳蒙話還沒說完,就被姜悅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淚水從姜悅黑白分明大眼中湧出,帶著哭腔的中性低音在吳蒙耳邊迴盪“顧大哥是為團隊而死的。他用他的生命,為我們試探敵情。他甚至為了不讓自己的擊殺信用點流落敵手,所以選擇自我毀滅…….
隊長!我們應該為顧大哥報仇!而不是在這裡向空氣道歉,還自怨自哀的說什麼‘都怪我’!”
吳蒙目光犀利起來,顧嶽峰已經死了,但石鏡還活著在。
節哀有什麼用,後悔有什麼用,讓敵人節哀,讓敵人後悔才對!
不把石鏡幹掉,他就還能殺。我已經失去一名隊員了,我不能再失去其他隊員!
“拿走他的芥子袋,讓顧嶽峰,歸隊!”吳蒙沉聲道。
張子成取出一口棺材,不要問為什麼他會在芥子袋中隨身攜帶一口棺材,反正不是興趣愛好。
(古龍系武俠,決戰前都會先給自己準備一副上好的棺木,還得找個人幫自己收屍)
裝有顧嶽峰屍體的棺木被吳蒙裝進空間揹包,顧嶽峰的芥子袋也被掛在吳蒙腰間。
現在,是該算賬的時候了。
“所有人,集合,退至我身後!”吳蒙傘尖杵地“王八蛋石鏡,你給勞資滾出來!你不是想玩嗎?今天勞資和你玩個夠!我好像還有一次機會吧!你不是想要我的臉嗎?來啊!咱們繼續!”
周圍的景色風起雲湧,黑夜變白天,白天變黑夜,太陽昇,太陽落。月亮落,月亮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