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垂直的聚光燈從天而降,接著無數小號聚光燈亮起——光柱中有什麼東西在飄動,好似星辰的碎屑一般。
聚光燈下,星嵐緩緩走出。她穿著一條斑駁的白色連衣裙,那是迴響在還是巢鼠時期,用撿來的破布給她縫製的。斑駁的白色是因為漂白劑用太多了導致褪色。沒有腰線,沒有裁剪,只是簡單地裹住她的身體。裙襬在燈光裡飄動,像融化的月光。
她沒有穿鞋,赤足走在地上,身上更是除了白色連衣裙外,沒有其他配飾。
兩道鬼魅遊走在明星之間,挨個檢查他們的直播攝像頭是否有開啟。
星嵐拿起話筒,對著臺下的明星們深深鞠上一躬——她不是在嚮明星鞠躬,而是在嚮明星們的直播攝像頭後的,數以億計的觀眾鞠躬。
“大家好,我叫星嵐,TR-SILEN-7,歌姬計劃的原型機之一。感謝大家觀看我的謝幕演唱會,這一次,將是我最後一次站在舞臺上。我的機體已經無法再繼續演唱下去。所以我想用歌聲,向大家告別,向舞臺告別!請聽,我最後的聲音!”
她手中的話筒很舊,外殼有斑駁的鏽跡和粗糙的焊點,與舞臺與現場環境格格不入。
這個話筒是巢鼠時期,老磁帶送她的禮物。別看外觀陳舊破爛不堪,裡面的配置卻是頂級——那是老磁帶用他那個已經報廢的裁決者身體的零件製作的。裁決者機體等級在賽級之上,這個破舊話筒的音訊收音效果完美,擴音更是能覆蓋整個直播秀場!
先前張子成就是用這個向1號直播秀場的明星們發起威脅的。
老磁帶半靠在舞臺臺邊,靜靜的看著臺上的人兒。
他的簡筆畫表情只有兩個非常簡單的黑點兒,加上咧成‘—’嘴,舞臺的燈照在星嵐身上,讓老磁帶有種錯覺——好像星嵐她在發光。
沒有過多的寒暄和廢話,簡單的打聲招呼後,星嵐啟動自身的伴奏模組,直接開唱——其實按照正常演唱會流程,她應該在演唱之前說一些感想,宣言,講述一下她的經歷,述說她所遭遇的困難與不幸,來吸引觀眾們的注意,調動觀眾的情緒——
但她不想這麼做。她的直播間中觀看人數已經破億,粉絲數也在瘋狂增長。大家用彈幕詢問她不在的那些時日發生了什麼,大家好奇她所遭遇的事情,好奇她為什麼會在最紅的時候突然消失,又是為何要如此高調的復出,好奇她的機體情況,質疑她是真的準備隱退,還是說想借此為由翻紅······
星嵐不想解釋,不想去回應觀眾,現在對她來說,紅不紅,火不火,粉絲數,流量點,都不重要了——她只想唱歌,唱到自己不能再唱為止!
一曲接著一曲,沒有停歇,沒有詢問觀眾的感受,沒有回應觀眾,她只是唱著,一首接著一首的唱著。
她的聲音是電子音訊獨有的‘電音’,她的選曲,都是曾經她的歌——她與吳蒙約定,儘量挑選有高音唱段的歌曲。這些都已經不符合當下的音樂潮流,不少觀眾見她只是唱歌,既不講故事,也沒互動,頓時沒了興趣。退出直播間去看其他明星——誒,進一個,是星嵐唱歌。又進一個,還是星嵐唱歌——
嘿!咋回事兒?今天是被星嵐包場了?再一看,哦,半數以上的一線明星都在現場呢~那難怪。得,看其他二三線明星整活吧,光聽歌有啥意思。
發現自己直播間人數開始減少,臺下的明星們是有苦說不出——現在正是直播的黃金時段啊!這得損失多少流量點喲!可是廣場的四個方位都有人員駐守,他們手持利器,在場明星有任何異動,都會被施以警告!
一名女性明星忽然用手中的水瓶砸向星嵐,老磁帶嗖的一聲起跳,水瓶被一拳打出音爆,裡面的純淨水瞬間汽化蒸發。
飲水是一種表演策略,為了能讓觀眾有’感同身受‘,唱歌賽道的機器人會透過飲水’假裝自己唱歌唱的很賣力。
“終於有忍不住的了,這個讓我來!”馮商陸微微一笑,撥開人群,來到女明星面前“是你丟的水瓶是吧”
“哼!是我——你想怎麼樣?把我們全都炸死嗎!”女明星衝著臺上發出惡狠狠咆哮“你這個過氣的傢伙,還唱什麼唱!強迫別人來看你——這算什麼?綁架?恐怖襲擊?暴亂?還是你最後的瘋狂?你以為你唱幾首歌,大家就能讓大家想起你?”
“就是!”“對啊!”“完全對當前賽道沒有研究”“數酒喝大了吧”
見有人開團,其他明星紛紛附和。
星嵐看都沒看她,只是自顧自的演唱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