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面全都是針。
各式各樣的針,銅的,骨制的,玉琢的,長短粗細,各有不同。
針身上刻滿了肉眼幾乎看不清的細密的符文,發散著陣陣陰氣。這並不是普通的針,而是咒針。
她取出一截特製線卷,用小刀劃破自己的手腕,讓血侵染線卷。接著,她用沾染了她的靈血的絲線,連線咒針,開始給牧易風縫合傷口。
她的動作很輕,好像怕會弄疼牧易風似得。
雖然屍體沒有痛覺。
縫著縫著,霖小夭眼淚吧嗒吧嗒掉了下來。
‘又讓你身上增添傷口了,對不起啊·······’縫合線有些歪曲,但也沒關係,因為此刻牧易風的身體上,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各種縫合線·······
從胸口到後背,從肩膀到腰腹,從手臂到腿側。線痕有的整齊,有的歪斜,它們層層疊疊,像是一張細密猙獰的蛛網,把一具即將破碎的身體勉強縫合在一起。
——曾經的牧易風,是基因鎖四階初期,職業血統雙s的高階強者。是哪怕胸口破個大洞,隨便找個地方躺兩天,也能恢復如初,生命力堪比不死的小強!
可現在,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破口,也再無法自行癒合。只能用浸泡過霖小夭靈血的特製屍線縫合。
他就像一個不斷被修補的破布娃娃,或許有一天,他會因為再無可縫的地方,最後碎成一團爛肉。
霖小夭用袖子擦了擦眼淚,繼續縫合。
“誰咧叫阮的名,一句比一句疼
親像咧問阮,敢會驚寒
無需要別人來講,阮心內嘛知影。
是你的聲,是你的聲······”
(閩南歌曲,《叫阮的名》)
少女清亮卻帶著哭腔的聲音,斷斷續續,續續斷斷,迴盪縈繞在迷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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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默笙的死亡頌已經唸到了最後一節,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耳朵也是嗡鳴聲不斷,鼻子已經聞不到任何氣味。
他的生命力,像是沙漏裡的沙子,正在飛速流逝。
酒紅色的紅幕開始收縮,它自己把自己捲起來,纏繞上何黙笙的身體。
現在,劇場不再是一個舞臺,而是這位偉大的悲情詩人的墳墓。
最後一句詩唸完的瞬間,何默笙猛地一震,續而,閉目,垂首。
何黙笙的嘴角微揚,那張俊美非凡,卻總是帶著憂鬱表情的臉,最後竟是帶著笑意死去的。
他的身體如同一座遭受到重擊的石雕雕像,裂紋沿著體側延展,開裂,血色的砂子流出,灑落在地上。
他好像一根蠟燭,燒到了最後一截,火光消散,讓一切,都陷入死靜一般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