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裡的所見所聞,給索科夫提了一個醒,德國大軍雖然還沒有到達斯大林格勒,但他們派出的特工人員,正試圖混入這座城市。而對他們來說,這並不是什麼難事,如今每天都有從前線退下來的小部隊,正在陸續地進入城市,假如其中混雜有幾個偽裝的德國人,一點都不奇怪。
一回到旅部,索科夫就打發阿西婭回了衛生隊,隨後召集所有連級指揮員開會。在會上,索科夫先簡短地介紹了自己被警方扣押的真相,接著又向關心自己的指揮員們表示了感謝,最後他開口說道:“指揮員同志們,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有重要的任務要佈置。”
看到指揮員們都掏出了紙筆,做好了記錄準備,索科夫繼續說道:“同志們,馬馬耶夫崗上的工事,已基本完工。從今天開始,就要陸續派部隊進駐坑道……”
“旅長同志,”得知部隊要開始進駐坑道,萬尼亞忍不住插嘴說道:“我看還是等德軍接近馬馬耶夫崗的時候,再讓我們的戰士進入坑道吧。坑道里空氣混濁,照明也嚴重不足,人待在裡面會有一種很強的壓抑感。我擔心戰士們在裡面待久了,會出現精神崩潰的情況。”
萬尼亞所說的內容,也是在場不少指揮員想說的。此刻聽到有人已經說出了他們的心聲,便紛紛附和道:“沒錯,還是等德國人靠近馬馬耶夫崗的時候,我們再讓戰士進入坑道吧。”
“不行。”索科夫等帳篷裡重新安靜之後,斬釘截鐵地說:“為了讓戰士們儘快地適應坑道里的生活,從今天開始,各部隊的戰士分成兩批,輪流入駐坑道,24小時輪換一次。一週之後,所有人都必須長住在坑道里。”
“旅長同志,”萬尼亞有些著急地說:“我不明白,您為什麼會一直堅持讓我們的戰士住在坑道。要知道,就算遭到德軍的炮擊,我們在馬馬耶夫崗後方的宿營地,也不會遭到太大的損失!”
“炮擊,可能給山丘後面的宿營地造不成什麼大的損失。”索科夫望著萬尼亞,表情嚴肅地說:“但是你想過沒有,一旦德軍派出轟炸機,對馬馬耶夫崗進行轟炸,我們在山丘後面的宿營地,就會成為轟炸的重點,到時部隊會出現什麼樣的傷亡,就算我不說,你自己也能想象得出來。”
索科夫不想在這種問題上,和自己手下的指揮員們糾纏,他用命令的口吻說:“我現在宣佈,一營、二營進駐南坡坑道,三營進駐北坡坑道。四營作為全旅的預備隊,繼續留在現在的宿營地。”
“還有,最近有德國人喬裝改扮,混在我們退入斯大林格勒的部隊裡。為了防止馬馬耶夫崗的防禦工事被德軍察覺,我們必須加強高地以及周邊地區的警戒工作。明白嗎?”
眾人參差不齊地答應一聲後,安德烈試探地問:“旅長同志,我想問問,我們應該完成多大的區域的警戒工作?”
“通往馬馬耶夫崗的各條道路,要立即設立檢查站,對來往的行人和車輛進行嚴格的盤查。”索科夫一臉凝重地說道:“南北兩坡上的防禦工事,要派專人進駐,建立機槍火力點,以防止德軍可能的偷襲……架設鐵絲網的地域和雷區,要派出巡邏隊,進行24小時不間斷的巡邏。如果發現可疑人物靠近,在警告無效的情況下,可以直接擊斃。”
索科夫的最後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鎮住了。過了許久,才有一名連長試探地問:“旅長同志,這合適嗎?”
“沒什麼不合適的。”索科夫衝那位連長一擺手,振振有詞地說:“如今是戰爭期間,擅自接近軍事建築的人,都有可能是破壞分子。你們在警告無效之後,儘管開槍,要是上級怪罪的話,一切責任由我來承擔。”
等指揮員們都陸續離去後,別爾金好奇地問索科夫:“旅長同志,在得到上級的允許前,我們就擅自對馬馬耶夫崗及周邊地段設卡和警戒,這合適嗎?”
“政委同志,大戰在即,為了減少部隊在戰鬥中的傷亡,有些事情必須未雨綢繆。”索科夫回答說:“雖說德軍只要對馬馬耶夫崗發起了一次進攻,就能搞清楚我們的工事在什麼位置。但我希望在戰鬥打響前,千萬不能讓德國人混進我們的防區。”
聽到索科夫這麼說,別爾金不禁啞然失笑,“旅長同志,你太多慮了,我承認有德國人化裝成我們的人,混進了斯大林格勒。但是人數肯定有限,你怎麼知道他們就一定會到馬馬耶夫崗這裡來呢?”
“只要有價值的軍事目標,都是他們偵察的重點。”索科夫提醒別爾金說道:“政委同志,我想你應該知道,馬馬耶夫崗位置十分重要。在高地上就可以俯視整個斯大林格勒和伏爾加河,控制住這裡就能控制一個很大的區域,包括作為斯大林格勒命脈的伏爾加河運輸線。根據我的判斷,德軍肯定會將這裡作為重點進攻的目標。”
對於索科夫的這種說法,別爾金還是心有不甘地說:“也許我們在馬馬耶夫崗修築的工事,根本就沒有被敵人察覺到……”
“政委同志,”索科夫沒等別爾金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我告訴你一個內幕訊息吧。德軍去年向莫斯科逼近時,曾經空襲過城市。有兩枚重磅炸彈落進了克里姆林宮,一顆落到兵器館爆炸,導致屋頂上的一個高射炮班全部犧牲;而另一顆則落到了克里姆林宮的喬治大廳,不過令人慶幸的是,炸彈卡到天花板上,沒有爆炸。
兵器館就在斯大林住宅和辦公室的對面,德國空軍能投彈如此準確,肯定是得到了地面人員的指引。你想想,像克里姆林宮戒備如此森嚴的地方,德國人都能在附近潛伏下來,為執行轟炸任務的飛機提供指引,更何況我們這個小小的馬馬耶夫崗了。”
克里姆林宮被敵機轟炸一事,是嚴格保密的,知道的人數非常有限,而索科夫也是通過後世的史料瞭解的。別爾金聽到這個訊息後,吃驚地瞪大了眼睛:“旅長同志,你說的都是真的嗎?克里姆林宮真的遭到過敵機的轟炸嗎?”
“沒錯,政委同志。”索科夫點著頭,給了別爾金一個肯定的回答:“我說的都是真的。”
別爾金沉默了片刻,忽然想起一個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旅長同志,你知道為什麼落在喬治大廳的炸彈,沒有爆炸嗎?”
“當工兵們拆開炸彈時,發現裡面根本沒有安雷管,裡面塞了一張紙條,上面用德語和俄語寫著:‘我們是德國的反法西斯主義者’。”
別爾金聽索科夫說完後,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看來在法西斯的陣營裡,也有和我們站在一條戰線上的同志。”
兩人正說著話,桌上的電話鈴忽然響了起來。別爾金一把抓起話筒,貼在耳邊說道:“我是別爾金,您還是哪裡?”他聽了片刻之後,臉上忽然露出了吃驚的表情,靜靜聆聽一陣後,對著話筒說,“請放心,我們會立即派出醫護人員,趕往墜機地點。”
等別爾金放下電話後,索科夫好奇地問:“政委同志,出什麼事情了,誰的飛機墜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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