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電話,索科夫招呼阿西婭吃晚飯。
吃飯時,沒人說話,大家都各懷心事,猜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阿西婭只吃了幾口,就推說吃飽了,起身回了臥室。
古麗亞見索科夫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便試探地問:“將軍同志,您還繼續吃嗎?”
“不吃了。”索科夫把面前的餐具推開,起身說道:“我到書房裡去坐一會兒,有什麼事情就過來叫我。”
索科夫走進書房,沒有開啟室內的燈,而是徑直走到書桌旁坐下,在黑暗中靜靜地思考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上午開會時,後勤部的兩位處長被內務部逮捕,自己當時還不以為然,沒想到下午阿西婭也遭受了同樣的命運。雖說今晚回到了家中,但接下來是否還會被帶往內務部寫交代材料,就說不清楚了。
他努力地回想關於這段時間的歷史,但很快就遺憾地發現,他能想起的歷史事件非常有限,除了烏克蘭大饑荒,就只有朱可夫被貶職之類的重要歷史事件。
真實的歷史中,四十年代後期雖然也搞過清洗,但朱可夫卻比圖哈切夫斯基幸運,在敖德薩軍區司令員的位置上待了一年多後,被貶往了烏拉爾軍區,雖然被降職,但卻保全了性命。
在這波清洗中,朱可夫是幸運的,但他副手的命運卻各不相同。他調任烏拉爾軍區司令員之後,敖德薩軍區司令員的職務被手下的一位副司令員接任。其餘的副司令員,包括盧金在內,都是在1946年退出了現役。
聯想到自己今天曾不止一次地給內務部打電話,想向盧涅夫瞭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卻根本找不到人。到了這種時候,索科夫怎麼可能還不明白盧涅夫是在刻意地躲避自己。
盧涅夫的態度,說明敖德薩接下來會有大事發生,沒準自己也會受到影響,對方的刻意迴避,就表明了想置身事外。
被德軍俘虜過,就要受到審查,索科夫一想到這點,就感到後脊背發涼。要知道,在整個戰爭期間,他最喜歡做的一件事,就是將從戰俘營裡解救出來的指戰員,經過簡單的甄別審查後,就直接編入作戰部隊。
他沒有統計過被編入部隊的獲救指戰員的人數,但十幾萬肯定是有的。假如這些人在接受內務部的審查時,有極少一部分人胡亂攀咬,就會讓自己成為內務部審查的目標。
如今戰爭已經結束,自己這個人就變得沒有那麼重要。如果真的受到內務部的審查,有誰會幫自己說話?曾經做過自己搭檔的盧涅夫,到時恐怕會避之不及,更別說幫自己開脫了。至於朱可夫和盧金,他們兩人都是泥菩薩過河,根本顧不上自己。
他忽然想起了在大清洗時期所發生的兩件事。第一件事:內務部官兵去逮捕葉戈羅夫元帥時,他開槍拘捕,當場擊斃一名內務部人員,然後在與對方的槍戰中被打死。
第二件事:布瓊尼的妻子因為曾出現在英國領事館附近,被冠上了間諜的罪名,然後內務部包圍了布瓊尼元帥的住宅,準備將其逮捕。但布瓊尼不甘心坐以待斃,架起機槍向內務部官兵進行掃射,同時給最高統帥本人打電話,說自己的住處正遭到敵人的圍攻,他將戰鬥到最後一刻,絕對不當俘虜。也許正是因為這一個電話,讓他的命運改變,圍攻住宅的內務部隊很快撤離,對他的逮捕也不了了之。
索科夫心裡開始判斷,如果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自己肯定不能坐以待斃,如今自己能動用的武器,就只有放在書桌抽屜裡的手槍。用手槍進行反抗,最後的結局肯定和葉戈羅夫元帥一樣,在與內務部隊的槍戰中被打死。
如果想要置之死地而後生,就必須準備火力更加強大的武器。他開始考慮,是否應該在自己的書桌下放一挺機槍,一旦有內務部的人試探來抓自己,就立即開槍自衛,同時給最高統帥本人打電話,看自己能否像布瓊尼元帥那麼好運。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索科夫抬頭望向門口,看到有個人影走進了書房。從身形上,可以看出是古麗亞。
“古麗亞,有什麼事情嗎?”
古麗亞被黑暗中傳來的聲音嚇了一哆嗦,隨後定了定神,回答說:“將軍同志,我看到書房的門開著,但裡面卻沒有亮燈,以為您已經回臥室了,便進來瞧一瞧。”
“在黑暗中,更利於我的思考。”索科夫衝古麗亞說道:“如果沒什麼事情,你就早點去休息吧。”
“好的,將軍同志。”古麗亞應了一聲,轉身朝門口走去。
“等一下。”眼看古麗亞要走出書房,索科夫開口叫住了她。
古麗亞停下腳步,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書桌的位置,試探地問:“將軍同志,您還有什麼事情嗎?”
“古麗亞,能幫我搞一挺機槍嗎?”
“什麼,機槍?”古麗亞聞言,頓時大驚失色,不解地問:“將軍同志,您要機槍做什麼?”
“如今的敖德薩不太平,家裡沒有火力強大的武器,我心裡不踏實。”索科夫自然不可能告訴古麗亞,自己要在家裡準備機槍,是為了對付那些可能來抓捕自己的內務部人員,只能編造一個牽強的理由:“要是有一挺機槍在身邊,我就不用擔心外面的壞分子溜進別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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