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的話,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激起的不僅是漣漪,更是驚濤駭浪。
“全面收復藍星,不只是為了土地和資。”
他環視著會議室內每一位神色凝重的高層,聲音沉緩卻字字千鈞:“更重要的,是為了在即將到來的神戰時代,確保我們人類自己的後花園不會再次被從內部攻破,不會被突如其來的訪客變成新的戰場,甚至……墓地。”
一位參謀總長下意識地重複,眉頭緊鎖:“林大人,如果按您所說,人類實力不足以參與神戰,那我們為何不選擇……置身事外?外神們既然要彼此開戰,目標應該是對方,只要我們不去招惹,祂們難道會無緣無故對我們這顆星球大動干戈?”
這是許多人心中的疑問。
面對無法企及的龐然大物,躲避似乎是本能。
林昊微微搖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那是對外神本質的深刻認知所帶來的沉重。
“你們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首先,藍星是我們的母星,但同樣它也是所有外神,乃至許多舊日支配者譜系中強大存在的‘故鄉’或‘起源錨點’之一。”
“在神戰初期,各方只是大軍交戰,手下先鋒對碰。但是……”
“戰爭,尤其是神戰,從來不會按照任何一方的劇本完美進行。規模一旦擴大,失控是必然的。戰敗者,需要退路。受傷的野獸,會下意識地逃回最熟悉、也最容易隱藏的巢穴。”
“想象一下這樣的場景:一位,或者數位在神戰中遭受重創、神國崩毀、眷族死傷慘重的外神,在走投無路之下,會逃向哪裡?最有可能的,就是回到祂們誕生的‘原點’,回到這片蘊含著特殊法則、易於祂們恢復甚至東山再起的——藍星。”
林昊的聲音不高,卻讓會議室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幾分。
“到那時,降臨的會是什麼?不止是外神本身,還有祂們殘存的、同樣兇悍絕望的眷族、僕從軍、狂信徒……那將是一支支敗軍,也是走投無路的亡命之徒。祂們或許在神戰中失敗了,但對於我們人類而言……”
林昊的目光掃過眾人,一字一句道:“再落魄的外神,依然是外神。 祂們攜帶的力量、擁有的禁忌、以及為了生存可能採取的極端手段,對我們來說,都是滅頂之災。”
“如果我們的家園沒有強大的防禦力量,沒有統一的掌控,到處都是漏洞和不設防的區域,那麼這些‘歸鄉者’會做什麼?祂們會為了資源、為了地盤、為了恢復力量,將藍星再次拖入戰火,將人類視為可以隨意掠奪、奴役甚至清除的原生種族。”
“屆時,我們所面臨的,很可能不再是某個單一異界的入侵,而是複數外神勢力在藍星上的割據、混戰與掠奪。人類,很可能再一次……不,是必定會陷入比原力紀元開啟時,更加絕望的滅族危機。因為這一次,敵人是帶著神級力量直接降臨的敗軍,祂們可不會像當初的怪物那樣,給我們喘息和學習的時間。”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略指揮中心。
所有人都聽懂了,這不是杞人憂天,而是基於神明本性和戰爭邏輯推匯出的、極有可能發生的殘酷未來。
躲避?
在眾神將戰火燒回故鄉時,無處可躲。
中立?
在敗軍眼中,弱小的中立者就是最好的補給站和避難所,需要被清理和佔據的那種。
先前對“為何要急於收復全球、提升戰力”的最後一絲疑惑,在此刻煙消雲散。
這不再是擴張,而是為生存築起最基本的壁壘。
必須在那些可怕的“歸鄉者”可能到來之前,將藍星打造成一個鐵桶。
至少,要讓人類擁有讓任何企圖降臨的敗神及其勢力,都感到棘手、需要付出代價的力量。
“所以,”林昊打破了沉默,聲音恢復了平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我們沒有退路,也沒有僥倖。全面收復、整合力量、極限提升……這一切,都是為了在那一天可能到來時,我們能守住自己的家,能有資格在談判桌上說話,而不是淪為神戰廢墟上的塵埃,或者……某位敗亡外神企圖翻盤的祭品。”
“時間,真的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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