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東方和南方的地平線被機械的轟鳴與蟲群的嘶鳴撕裂,鋼鐵與酸液開始吞噬聖光之時,在光輝神域的北方與西方,一場截然不同、卻同樣致命的毀滅,正以另一種更悄無聲息、更從內部瓦解的方式,悄然降臨。
這裡沒有遮天蔽日的機械洪流,也沒有破土而出的猙獰蟲族。
天空依舊澄淨,大地依舊安寧。
然而,真正的恐怖,早已潛伏在每一寸土地之上,更潛伏在每一個看似虔誠的信民的血脈與呼吸之中。
時間回到總攻命令下達的同一刻。
在北方一片被灰白色骨林與終年不散淡薄死霧所籠罩的荒蕪高地。
霜骨領主那骨骼構築的巍峨身軀,緩緩登上了一座以無數顱骨壘砌、縈繞著深沉死寂能量的瘟疫祭壇。
祭壇呈倒置的漏斗狀,頂端懸浮著一顆不斷搏動的暗紫色巨大心臟虛影,那是無數亡靈瘟疫毒株的“母源”象徵。
祭壇基座周圍,跪伏著數以萬計身披破敗黑袍、手持骨製法器的骷髏法師,它們低垂著頭顱,以無聲的吟唱共鳴著祭壇的力量。
真祖之前透過各種渠道,包括但不限於被汙染的聖水、附魔的糧食、攜帶孢子的鳥類甚至微風,悄然播撒至光輝神域北境與西境無數村鎮、城市的亡靈瘟疫,其億萬“種子”,此刻正靜靜蟄伏在超過五成人口的體內。
這些瘟疫並非傳統的致命亡靈瘟疫,經過真祖的改良,變得更加隱蔽。
它們不會立刻奪走宿主的生命,而是像最耐心的獵人,悄然修改宿主的生命體徵,侵蝕其神經系統,潛伏在其骨髓與血液深處,與宿主的生命能量達成一種脆弱的、致命的平衡。
感染者或許會感到偶發的疲憊、低熱、關節隱痛,但往往會被歸咎於勞累或普通風寒。
在聖光教廷無處不在的“信仰堅定則百病不侵”的宣傳下,這些輕微症狀甚至被當作對信仰不夠虔誠的“考驗”而被忽視或隱瞞。
偶爾會有一些人因為攝入量過大,最後還是提前爆發了,不過數量有限,西北各地的牧師能輕易驅散這些被發現感染了瘟疫的信民。
當然,這是真祖刻意讓一小撮人被發現,引發恐慌,然後導致大量信民往城市集中尋求庇護。
目的,就是為了現在這一刻。
這些往城市自行集中起來的信民,他們不知道自己或身邊的親人、鄰居、朋友,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了行走的瘟疫載體,成為了真祖最忠誠也最可悲計程車兵,只是尚未接到喚醒的指令。
他們不知道自己體內的瘟疫沒有爆發是因為真祖沒有引爆瘟疫,所有的信民都以為是因為在城內的神殿,神職者給予了他們庇護。
霜骨領主立於祭壇之巔,它那空洞的眼眶中,兩團幽藍色的靈魂之火猛然熾烈燃燒。
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磅礴的亡靈意志卻如同無形的漣漪,瞬間傳遍整個祭壇,與下方所有骷髏法師共鳴,更透過祭壇頂端那顆“瘟疫母源”的虛影,與遠方無數潛伏的瘟疫毒株建立了清晰而冷酷的聯絡。
儀式·瘟疫引爆
霜骨領主抬起由冰晶與指骨構成的右臂,緩緩指向北方與西方那廣闊的地平線。
它手中出現一柄鑲嵌著哀嚎靈魂寶石的骨製法杖,尖端驟然迸發出刺目的暗紫色光芒。
“以死亡之名義,以瘟疫與腐朽之權柄……”
霜骨領主的精神波動如同喪鐘鳴響,迴盪在所有亡靈施法者的意識中,也透過“母源”的連結,瞬間抵達每一個潛伏的瘟疫毒株核心。
“醒來吧……沉眠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