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厚重絨布,緩緩覆蓋了剛剛經歷過血色黃昏的北部荒原。
不同於東南方的焦土與西部的屍骸遍野,北方聖城所在的高地平原,在入夜後,空氣驟然變得溼冷、粘稠。
那不是晚間的薄霧,而是彷彿能擰出水來的飽含著沉重溼氣,無聲無息地從四面八方瀰漫而來,悄然包裹了整座巍峨的聖城。
城牆上,守軍們剛剛經歷了一整天的緊張和對外界失聯的煎熬,此刻在溼冷的夜風中,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巡邏計程車兵搓著手,不安地望向城外無邊的黑暗。
老兵們更是心頭蒙上了一層不祥的陰影。
這感覺,太熟悉了。
黑暗並非空無一物。
視力極佳的高階守軍或擁有夜視能力的哨兵,隱約看到,城外原本乾涸或僅存溪流的河床、低窪的溼地,甚至空氣中開始泛起不自然的幽藍色微光。
那是水元素在凝聚、顯形。
起初是星星點點,如同夏夜的螢火。
但很快,這些光點迅速增多,變亮,連線成片。
乾涸的河床開始滲出清冽但冰冷刺骨的活水,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漲,低窪處憑空湧現出旋轉的水渦。
空氣中,細密到幾乎看不見的散發著微藍光芒的水珠凝結懸浮,讓能見度急劇下降,呼吸都帶著一股冰涼的滯澀感。
沒有戰鼓,沒有號角,只有水流的潺潺聲,潮汐的湧動聲,以及某種低頻的彷彿來自深海或地底水脈的共鳴,在寂靜的夜空中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最終匯聚成一片籠罩天地的、令人心悸的水之背景音。
城牆上的指揮官立刻拉響了最高警報。
鐘聲響徹夜空,城牆上的聖光符文逐一亮起,守軍迅速進入戰鬥位置,牧師和法師開始吟唱防護法術。
那個“老朋友”,又來了。
但這一次,空氣中的水元素濃度之高,那低頻共鳴中蘊含的威壓之強,遠超上次!
“是水元素!規模比上次大得多!準備迎戰!”
指揮官的聲音在魔法擴音下回蕩,壓下士兵們心頭的不安。
就在聖城護罩光芒穩定,守軍嚴陣以待之際,城外那片不斷上漲蔓延的幽藍“水光”中央,咕咚咕咚地響著。
如同巨型心臟搏動的聲音響起,伴隨著地面和空氣的震顫。
緊接著,城外最大的一片水域中心,水面劇烈沸騰、隆起!
一個龐大到難以形容的人形輪廓,緩緩從水中“站”了起來!
正是原初水元素!
但它的形態,與上次來這裡的時候截然不同。
上次,它更像一個由湍急河流和瀑布構成的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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