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本身被寂靜與虛無的概念所稀釋。
“黑色繩結”將自己所代表的終極的靜默與徹底的被遺忘,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注入恆星那轟鳴燃燒、光芒四射、不容忽視的存在之中。
這片區域的恆星活動,從驚天動地變得悄無聲息,從銘記於宇宙變得被萬物遺忘。
被纏繞區域的烈焰,顏色迅速變得灰暗、透明,噴射的勢頭急劇減弱,甚至連其散發的高溫都似乎變得不重要、不值得注意了。
彷彿這片區域正在從激烈燃燒的恆星表面,向著一片安靜的、即將熄滅的餘燼,又或者乾脆是背景虛空滑落。
“黑色繩結”自身也在不斷拉長、打結、自我纏繞,每多纏繞一圈,那種稀釋存在的效果就強一分。
祂就像一根正在勒緊恆星存在感喉管的冰冷絞索,不追求瞬間的破壞,而是進行一種緩慢而致命的、概念層面的窒息。
恆星的烈焰可以焚燒萬物,但對這種讓你變得不存在、被遺忘的概念攻擊,其火焰顯得被動而低效。
林昊試圖理解這三位的攻擊方式,這是難得的直觀幾個外神一起幹架的機會,瞭解外神的戰鬥方式。
只不過,虛無陣營幾位外神的詭異能力和規則,比起火焰這種直觀的純粹破壞,幾乎是凡人難以理解的範疇。
林昊現在就算是死神,也有很多沒看明白。
但是旁邊的克希拉就不一樣了,她是自小的就看得多,見慣不怪,雖然很多沒有真正的明白那些扭曲的規則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昊是想看看那隻恆星要如何應對這些虛無的攻擊方式,看看最基礎的四大元素是如何與虛無這種概念進行戰鬥的。
但是,那隻恆星到現在都沒有進行任何的還擊,還在一點點地降臨著。
這時候,第四隻虛無外神出場。
那是一顆緩慢搏動的,表面佈滿血管般暗紅色脈絡的畸形巨大黑色心臟,其行動則充滿了沉重而直接的惡意。
祂如同一顆不屬於任何生物,卻代表著絕望本身的概念心臟,從虛無裂縫中“擠”出後,並未直接撲向恆星,而是懸浮在距離恆星表面一定距離的虛空中。
祂那龐大的體積堪比大型山脈緩慢而沉重地搏動著。
咚……咚……咚……
每一次搏動,都並非聲音,而是一圈清晰可見的如同水波紋般擴散,灰黑色的絕望漣漪。
這漣漪無視空間距離,瞬間掠過恆星表面,穿透了那熾熱的烈焰與光芒。
沒有什麼比虛無更加絕望,你感覺不到時間,感受不到空間,一切都像不存在,一切都像沒有任何意義,死似乎都是一種奢望。
概念一樣的絕望,直接影響了現實的本質。
漣漪所過之處,並未削弱恆星的能量,卻帶來一種深入靈魂乃至深入存在本源的凋零感。
那是一種萬物終將歸於死寂,所有努力皆是徒勞,希望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覺的,冰冷徹骨的絕望意志的強行灌輸。
那隻恆星烈焰本身或許沒有希望或絕望的情緒,但其燃燒這一行為,其釋放光熱、驅動萬物的活性與創造性,在某種意義上,正是生機、活力、未來可能性的終極體現。
而這顆絕望心臟的搏動,其釋放的絕望漣漪,目標正是這種生機與創造性本身。
被絕望漣漪掃過的恆星區域,烈焰的躍動似乎變得呆板、機械了一分,光芒中那種孕育萬物、溫暖宇宙的正向意味似乎淡薄了一絲,反而多了一種終究會燃盡、會冷卻、會化為冰冷殘骸的宿命般的灰暗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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