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抬頭，望向已經徹底被灰黑色吞沒的天空，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這樣應該能糊弄一會兒。”
奈亞的寶庫感應機制，是基於故事世界完整性的。
只要映象還能偽裝出“這個世界還沒碎”的樣子，警報就不會立刻拉響。
哪怕只能爭取一小段時間，對林昊來說，可能就是完成蛻變。
他最後看了一眼四周。
大地在無聲地粉碎，天空像被打碎的玻璃穹頂，一塊塊往下掉。
映象的波紋在上面一閃而過，把那些裂痕遮掩成正常的雲層和地貌。
可在這虛假的表象之下，真正的故事世界，正在以越來越快的速度，滑向徹底的虛無。
沒有轟鳴，沒有爆炸，只有一種讓人窒息的消失感。
山消失了。
河消失了。
城市消失了。
連風都消失了，因為再也沒有東西能被風吹動。
最後，連承載這一切的空間本身，也化為了烏有。
那裡，曾經有一個世界。
現在，什麼都沒有了。
死亡陰影裡，林昊漂浮在半空。
歿天使之軀展開之後，他的形態介於實體與概念之間，由無數光線組成的巨大到遮天蔽日的半透明翅膀從肩胛骨處延伸出來，如果細看，那不是光線，而是無數細碎的、彷彿由死亡本身凝結成的符文，隨著他的呼吸明滅不定。
皮膚呈現出一種類似黑曜石的質感，堅硬、冰冷，卻又隱隱透出一種內在的光澤。
而死神之劍，已經不再是“握”在他手裡，而是與他融為一體。
劍柄處的斷口，早已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自然的過渡，彷彿那把劍本來就是從他右臂上生長出來的延伸。
每一個動作行為，劍身都會隨之微微共振，散發出一圈圈肉眼看不見、卻能直接作用於靈魂的死亡波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
曾經屬於人類的溫度，早就蕩然無存。
現在這隻手，隨便一握，就能讓一個世界的生靈停止心跳。
不是詛咒，不是魔法，而是最基礎的規則執行，就像火會燒傷、水會打溼一樣自然。
死亡神格，徹底補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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