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弛漫步在仰光第一家電製造廠的廠區內。
巨大的廠房裡瀰漫著機油、焊接煙霧和一股淡淡的氨水氣味。
機器的轟鳴聲浪此起彼伏,蓋過了人聲,只有靠近了才能聽清交談。
張弛一身樸素的卡其色工裝,戴著安全帽,在白宏盛、廠長周國棟和幾位核心工程師的陪同下,穿行在剛剛落成的生產線上。
張弛四處檢視,只覺得和他在後世紀錄片中看到的,那種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的整潔白色家電流水線完全不同。
嘈雜,忙碌,到處都是焊接的光亮和各種碎片、下腳料。
“將軍閣下,這邊請,這就是‘南風牌’軍用洗衣機的總裝線。”
周廠長四十出頭,原是安民軍後勤部的技術軍官,因傷退役後便被張弛點將來負責這個新興的民用專案,他的聲音在嘈雜中拔得很高。
流水線上,一個個敦實、甚至有些粗笨的鐵皮桶正被吊裝進同樣厚實的金屬外殼裡。
外殼沒有噴漆,裸露著冷硬的金屬原色,只在側面用鋼印深深烙著“南風-甲型”和序列號。
幾個穿著油汙工裝的老師傅正熟練地擰緊巨大的螺栓。
“這玩意兒,看著比咱們的迫擊炮筒子還結實。”
看著那充滿‘傻大黑粗’感的洗衣機滾筒,張弛考慮了一下,為了不打擊白宏盛和周廠長的積極性,只好用了個奇怪的比喻。
說著,他敲了敲一個剛下線的洗衣機外殼,和後世立式大冰櫃差不多大的洗衣機外殼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旁邊一個頭發花白、臉上沾著機油的老技工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那可不,這用的就是修坦克底盤剩下的裝甲邊角料,軸是一點點車出來的,電機嘛...”
他指了指旁邊一個正在測試的單元。
“和給軍隊配備的通風風扇一個媽生的,皮實,耐造,別說洗衣服,塞倆手榴彈進去搖都炸不壞!”
周廠長趕忙擺手,示意老師傅別胡說八道。
考慮到這第一代產品,解決有無問題就行,張弛也笑了:
“行啊,你這比喻夠實在。客戶反應怎麼樣?”
周廠長趕緊遞上一沓信件影印件:
“目前陪發給了駐紮在馬來半島的幾個團,好評如潮啊。
尤其是叢林地帶,潮溼悶熱,衣服半天不幹就發黴長毛。
咱們這玩意兒用需鎳鉻合金電阻絲做了烘乾加熱器,不僅解決了洗衣服的問題,還能烘乾。”
“有個中士在給廠裡的反饋信裡說...”周廠長翻找了一下,“哦,在這兒。他說:‘洗完衣服還烘乾,老子褲襠第一次不是臭的,感覺立馬能再多殺兩個鬼子!’”
周圍陪同的人都笑了起來。
張弛點點頭,拿起筆在一份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快速批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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