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柳勝男只是靜靜地聽著,那張精緻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波瀾。
甚至,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借錢?你們國府現在的償還能力,只怕連南洋街頭賣報紙的小童都不信了吧?”柳勝男心中暗道。
“拿什麼抵押?
等北邊的軍隊打贏了,你們手裡那些所謂的礦產和航運權,不過是一堆廢紙。”
大統領張弛早就私下裡在內部會議上定過調子。
對於現在的國府,一切形式的借款、貸款,一毛錢都不能給,那就是個無底洞。
但柳勝男如今是個成熟的政治和商業女強人,她不能像張弛那樣隨意爆粗口,她得保持禮貌和體面。
“宋先生。”
柳勝男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語氣溫和,但卻字字如刀:
“我只是個婦道人家,主要幫我先生操持一些商行裡的俗務,順便帶帶孩子。
國家大事,我是不敢妄議的。”
“不過呢,最近為了管好公司的賬目,我也在學習一些西方的經濟理論知識。”
柳勝男看著宋先生,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按照現在西方流行的貨幣理論,一個國家所發行的貨幣總量,應該是與市場上所能生產、流通的商品總價值相對應的。
我這粗淺的理解,對嗎?宋先生。”
宋先生愣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冒得更多了:“柳、柳女士說得對,這是基本的經濟學常識……”
“那我就有個小小的疑惑了。”
柳勝男身子微微前傾,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現在法幣幣值不穩,老百姓怨聲載道。
這到底是因為缺乏外匯作為錨定物呢……
還是因為,市場上流通的商品太少了,而你們那些印鈔廠印出來的法幣,又太多了呢?”
宋先生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柳勝男並沒有打算就此放過他,她的話語猶如連珠炮般,直擊國府最醜陋的痛處。
“我記得,抗戰勝利後,國民政府在光復區,可是雷厲風行地接收了海量的敵偽產業啊。
那麼多鬼子強佔的工廠、機器、倉庫;那麼多被槍斃了的經濟漢奸名下的商鋪、物資、黃金……
如果能把這些接收來的巨量物資,重新投入到生產中,或者直接投放到市場上,那絕對是一股穩定物價、回籠法幣的巨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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