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府要完了。”林繼業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
離開滬上的前一天,他親眼看到街頭的物價像瘋了一樣往上漲。買一碗最便宜的陽春麵,得扛著一麻袋的法幣去麵攤。
那些當官的、保密局的特務,天天變著法子來廠裡敲詐勒索。
國府更是逼著他們這些實業家把真金白銀換成擦屁股都嫌硬的廢紙。
林繼業不甘心。
林家的紡織廠,是他爹一根紗一根紗攢起來的。
抗戰的時候,林家的紡織廠內遷到川省,雖然過的很苦,但好歹也算挺過來了。
而現在,國府爛透了。
但手藝不能完,這二百多口子跟著他吃飯的工人不能餓死。
聽說南洋那位張大統領,是個真幹實業、護著華人的雄主。
林繼業咬了咬牙,帶著全部身家,破釜沉舟地南下了。
一天後,仰光新城工業區,旗艦街11號,外資招商局的接待室。
林繼業坐在柔軟的真皮沙發上,侷促地搓著手。
坐在他對面的,是招商局的一位陳姓處長。
陳處長穿著一身白色的短袖襯衫,很南洋味的沒有系領帶。
他手裡拿著林繼業遞交的清單,眉頭越皺越緊。
“林老闆,您這份清單……我看了。”
陳處長放下檔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雖然客氣,但透著一股公事公辦的冷淡:
“您想用這些機器和人員作為技術入股,換取咱們南洋政府的土地批文和建廠扶持資金。
這個想法是好的。
但是……”
陳處長用手指點了點清單上的幾行字:
“您這137臺豐田織布機,是33年的老型號了吧?
還有這45臺約翰紡紗機,怕是連一戰前的技術都不如。
林老闆,您剛來南洋,可能不太瞭解咱們這邊的工業標準。
咱們南洋現在引進的,都是白鷹最新型的電力驅動織布機。
咱們南洋,現在鼓勵的是電力化,連新建的發電站都是十萬千瓦級別的。
您這些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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