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
某道君正盤膝坐於一處泉眼邊上。
水面平靜清澈,將他模樣清晰倒映了出來,只見他手持一柄三尺青鋒,同樣將自己背部剖開,抽出三十三根如玉脊骨。
“啊……啊……”,他口中發出痛苦呻吟之聲。
忍不住質問一聲:“時……時雨,從前本道君同樣焚燒脊骨龍脈,從腎海之中撈取力之源頭,可為何這次的痛楚來得這般清晰,一時間竟有些難以承受。”
女聲隨之響起,清脆如水滴擊石:“道君啊,可別磨蹭了,咱們可是專程來蹭上一蹭的!”
某道君一愣:“到底是蹭什麼?”
女聲不再搭理,一時之間,唯有筆鋒劃過紙頁之聲不斷響起。
‘結果已定,過程未生,劫緣同根,妄見本真!’
‘深夜之中,十五道君拆骨為橋,從‘天’引‘神’,一聲驚蟄,二聲霜降……終成元嬰之境。’
某道君又是愣住:“時雨,我這還沒修成元嬰之境啊,你為何胡亂寫我已經修成了?”
女聲似有些倦了,卻依舊耐著性子解釋:“道君,你是沒成,可是李十五成了啊!”
“他如今已修成元嬰,這是天地為證,眾目睽睽之事,是不爭之事實。”
“我呢,卻可以透過手中生的筆,將‘已成元嬰’這個結果,暫時轉移過來,並嫁接在你身上。”
“意思就是你如今‘已成元嬰’,這個結果已經算是定死了,現在的你只需要把這個過程儘快補上就是了,且輕鬆許多,也不用受太多苦頭。”
女聲帶著催促,繼續道:“道君趕快啊,趁著此方天地道蘊仍在,餘韻猶存,說不定胎動九聲也是有可能的。”
某道君面露不愉:“時雨,你為何這般做?”
“本道君行事向來堂堂正正,又何需借用他人之結果?特別是他假人李十五。”
女聲不禁無奈一笑:“道君啊,李十五不過是你筆下一假人爾,你創造了他,這是他在反哺給你機緣啊!”
“道君可明白,堂堂正正並不是意味著迂腐,你越是排斥,越是預示著心中……染了塵!”
某道君露出沉吟之狀,僅是三息之後,便是重重點頭:“時雨,你說得對!”
只見他以三十三根脊骨搭建,化作一座三尺的通‘天’之橋。
隨著那一片‘天’裂開一道縫隙,其中又一嬰兒緩緩探出頭來,只見其通體猶如白玉,眸中不見一點汙穢,充斥著一種形容不來的祥和神聖之意。
虛空之中,女聲一時間笑語盈盈,若簷下風鈴輕晃,也不知是對這隻嬰胎滿意,還是對自己手中之筆滿意。
“撲通!”
胎動一聲,一聲驚蟄,響徹於天地之間。
而天穹之中老者和中年一行人,也是隨之落來目光,打量、驚疑、不解,各種情緒一一自眸底閃過。
直到天色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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