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聲漸熄,雨聲慢慢收束。
李十五癱坐在血肉、碎肢、雨水混雜地上,目光有些渙散,口中一遍遍反覆呢喃:“他們為何笑我?為什麼?”
片刻後。
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語氣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難……難道,我真的就是乾元子,所以我才得了和他一樣的病?”
“不……不對,老子得的病,比他多一種!”
“乾元子這老東西,只是看到周遭人在一直笑他,一直笑,不停地笑。”
“我不一樣,我不止看到他們在笑,還看到……他們在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像在編織一張看不見的網,想把我困在其中,然後把我害死!”
“我看到了,真看到了,只是他們為何要害我?到底為什麼?”
身後。
老道皺紋密佈、黑瘦臉上,滿是焦灼之色:“徒兒,你完了,你也看到了,趕緊把種仙觀讓給為師,咱們好撒丫子跑路,否則……”
李十五緩緩起身,手持血跡斑斑柴刀,踏著滿地血汙朝著葉綰而去,這姑娘依舊被插在一杆長槍之上,滿頭青絲隨意披散,就這般眼神破碎望著他。
此刻。
卻是嘴角笑容忽地綻放,若雨後天晴:“鎮……鎮獄官大人,你這十腿之相,真的好醜!”
“要不,我教你觀音法吧,這樣能多長些手臂出來,總比你這般‘千足蟲’模樣好看的多。”
李十五聞聲一怔。
將自己另外八條腿收起,又環視周遭這一副宛若人間煉獄般場景,驚疑一聲:“這些人,怎麼自個兒朝我刀口上撞?”
他目中沒絲毫憐憫。
整個鬥祟場,無論是其中的千萬道人,還是雷霆囚籠中那些囚徒,此刻皆化作場中殘肢,似所有人在李十五這裡都一視同仁。
“呵呵,那是因為他們該!”,李十五自問自答,又道了一句,“誰讓他們既害我,又笑我的?”
而後。
他抬起頭來,與掛在槍桿上葉綰對視,語氣漸漸平復,神色一片寂靜:“你這笑容不對,他們之前不是你這樣笑的!”
葉綰唉了一聲,無奈道:“鎮獄官大人,您先前已經殺了我兩次了,不過我觀音法已登堂入室,且初窺門徑,所以涅盤重生的速度更快了些。”
“至於現在,是你將我重新掛在這槍上的。”
李十五:“額,是嗎?”
他低下頭,嘀咕一聲:“你們都笑得一個樣兒,李某哪兒分得清你們誰是誰?”
“對了葉姑娘!”,李十五掏出一頁黃紙,又道:“姑娘可是有什麼心願,或是心中有什麼志向,皆可在紙上落筆,李某如果力所能及,會幫你的!”
葉綰望著他,一時間眸中情緒不明。
良久後才道:“大人,直接告訴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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