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之間,四人圍著一四方木桌,默默落座下來,誰也不曾開口,似都在回味方才一幕。
良久之後。
李十五手指關節輕輕敲擊桌面,打量這處房間,見一切陳設倒還算正常,不禁鬆了口長氣。
口中低喃道:“船上同黃時雨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玩意兒究竟是啥?又為何邀我上船?”
不川則是壓低聲道:“幾位,你們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這隻古船本身就是個仚家。”
“畢竟如今人山跟得了大病似的,到處都是所謂的仚家,他們千奇百怪,有的甚至能被人主動供奉,許多山官大人估摸著早已身陷其中了吧。”
胖嬰:“你的意思是,咱們也能成仚?”
不川點頭:“能成,不過我不成。”
“假修一脈已是浩瀚宛若煙海,哪有那心思再分心於其它?”
賈咚西突然黑臉:“老川啊,之前你簽得那一份血契,不會是用別人之血簽下得吧?”
不川呵笑道:“就咱們四人,我何處找血去?”
“你畢竟是假修,這可不一定。”
“呵,不某不與畜牲辯!”
“給老子住嘴!”
李十五手掌重重扣桌,只覺得一陣心煩意亂,先是一個‘彁’字,之後又來一個‘仚’字,他只覺得這世間愈發詭變起來,也愈發複雜難言。
“老賈,你出去問問,咱們上船來究竟去何處?”
“我……我?”,賈咚西艱難點了點頭,起身推開門走了出去,似去尋引導他們登船那些身影去了。
“這雜毛,倒是曉得些輕重!”,不川對此倒是極為滿意。
偏偏也是這時。
李十五肉身,再起宛若桌上點燃著的這根紅燭一般,一點點融化開來,兩顆眼珠子也從眼眶掉在了鼻樑位置,只是在他視線之中,眼前這一切,又開始變成那一團團漆黑無序,且扭曲的線條。
……
待到眼前徹底清晰。
等他看清自己周遭之後,才發覺自己,此刻竟然回到了周斬城中,正站在司命官府邸之前。
他抬眼望去。
偌大一座司命府,處處張燈結綵,硃紅大門洞開,兩排紅燈籠從門簷一直垂到階下,映得整條長街都暖紅如血,門楣上懸著燙金大喜字,筆鋒濃豔,豔得幾乎要滴下油來。
府邸鼓樂之聲隱隱傳來,卻不歡騰,反倒沉緩肅穆,如祭如奠。
李十五見這一幕,目光陰沉如水,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卻是忽然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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