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時雨笑意淡了起來,只剩幾縷稀疏月色灑落她嫁衣之上,暈開一層淒冷的光,她抬起下巴,望月而道:“我只是試著,能不能追尋自己來歷。”
李十五疑聲:“追尋來歷?”
黃時雨出了一口長氣,“是啊,就是追尋來歷。”
“這種尋不到自己跟腳的感覺,其實真挺可怕的,偶爾想起此事更是脊背上冒出一層冷汗,所以在某些方面,小女子算是能與你感同身受。”
李十五露出一副若有所思樣子,回她道:“既然你生非筆之力如此邪門,給自己寫一個爹不就成了?想要啥爹寫啥爹,又何必如此費神?”
黃時雨秀眉微蹙,終是輕斥他道:“姓李的,你很多時候真挺令人生厭的,也就那一尊觀音女瞎了眼,估摸著是被虐殺出病來了,竟覺得同你和得來。”
她話音一頓,露出些許思量之色。
接著又道:“之所以有這麼一場冥婚,是因為我心中猜測,會不會曾經某個時候,我真經歷過這麼一場冥婚,否則我為何會穿這一身紅嫁衣呢?”
李十五:“意思是,你同乾元子是一對?”
黃時雨呵笑:“不然同你?”
“李公子,你不過啊,是那我娘師太口中的‘天外無名祟’而己,別太將自己當一回事。”
李十五哪怕無肺,依舊重重噴了口鼻息,怒聲道:“天外無名祟,這你也知道?”
“黃皮子,從白紙世界到濁獄,又從表層人山到裡層道人山,都這麼久了,你依舊如只蒼蠅般跟著我,真當李某是一坨屎不成?”
黃時雨聽這話,只是敷衍答了一句:“不跟了,今後不跟了。”
“……”
她接著道:“不過畢竟跟了你這麼久,我對你事還是知曉很多的,如你剛離開那片荒山來到棠城時,至少會幫著人除祟,會與凡人調笑幾句,總之看著大致還像個人。”
“只是後來啊,你一日一日地變。”
“不知從何時起,張口閉口就是刁民,就是你們都在害我。”
“換作如今讓你除祟,你怕是會連著百姓們給一起除了吧,就不知,你這神祟病最後會演化到何種地步了。”
李十五:“麻煩姑娘,別囉嗦。”
黃時雨應聲道:“好,聽你的。”
“其實於我心中,我總覺得乾元子壓過你一頭,他啊,可比你邪上太多,每次他出現時那種恐怖壓迫之感,比爻帝他們都來得強。”
“雖你對他百般怨恨,恨不得將他挫骨揚灰,但你也必須承認,你這一路走來可是沾他太多光了,甚至你那惡嬰都是被你師父調教過來的。”
“不過畢竟師徒嘛,你沾他光應該的。”
李十五目光首刺身旁女子而去:“真……別囉嗦。”
黃時雨深深望他:“之所以弄這麼一場冥婚,僅是想若身處曾經出現過的畫面之中,看能不能回憶起一些往事來,畢竟有可能,我啊……真是你師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