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賈咚西話聲打顫兒,趕忙問道一聲:“佛爺,為何你在咱們面前都是自稱‘貧僧’?而到了好道友這兒就成了‘小僧’?咱們都是香客,如今區分對待可是過於明顯了些。”
秋風天微微一笑道:“貧僧是人不是佛,畢竟不能因為當了佛,就高居於佛位不把自己當人,若是真是這般,香客們可是不認這佛的。”
“還有十五施主,其實他人真挺好的。”
幾人聞聲後,很是識趣散開,不作打攪。
李十五瞅了一眼身旁僧人,問:“他們只是與我見面時,才知道我是誰,那和尚你呢?”
秋風天眸中笑意依舊,從肩頭上輕輕取下一片菩提落葉,放在眼前,對著日光觀看其清晰脈絡,輕聲說道:“小僧不一樣,小僧在認識十五施主那一瞬間起,就一直認識你了。”
“無關於……歲月究竟亂,還是不亂。”
李十五有些沉默,而後低聲道:“賊和尚,真不是人!”
秋風天望他道:“施主,今日的你,比起之前似要平和許多,想必是今日刁民們都歇息了,未曾來加害施主,倒是一件喜事。”
李十五抬眼平視遠方天地,任由清風繞過耳畔。
良久之後。
才聽他道了一句:“和尚,我曾經說你算是我百分之一個好道友,如今你算是百分之五個了,剩下百分之九五依舊是刁!”
秋風天又是眉眼彎笑:“如此,小僧簡直榮幸之至。”
漸漸,天邊已是夕陽殘景。
李十五抬頭凝望那一抹殘紅,眸光有些渙散,語氣說不清地茫然,道:“和尚,其實你根本不懂的,我一會是李十五,一會又是乾元子,一會又成了那娃娃,還有一個與我一樣的十五道君!”
“忘川深處,有許多具與我有九成相似的死屍,甚至有一位道人山主,似在刻意模仿我,一個名為千禾的妖孽,說要生個像我的娃……”
“我日子過得太亂,太亂了。”
“亂到很多時候,我真有些分不清自己是誰?又究竟在做什麼?甚至很多時候清醒過來時,都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只是啊,幸得身上有一隻黃紙妖,能幫我記下很多,至少比某一隻刁鴉強上太多太多。”
李十五語氣很輕,很慢。
又道:“還有啊,有人說我是個鬼,有人又說我長命百歲,有人說我命天生就好,貴不可言,有人又說命在害我,這一天天的,你說我到底該信誰?”
“至於種仙吧,倒是種上了,可是何時出穗開花,依舊沒有個準頭,難道就這麼幹熬著?”
他嗤笑一聲:“至於那些口口聲聲說我有病的,呵,他們才是病得不輕,總有一日,李某要給他們全部治上一遍,簡直反了天了!”
秋風天豎起拇指,而後耐心說道:“一切命不好,皆是命好之前奏,小僧信施主會苦盡甘來的。”
李十五凝緊眉頭:“和尚,你何時會講這些虛頭巴腦之話了?”
秋風天嘆了口氣:“唉,這話確實有些華而不實了,施主就當沒聽見吧。”
“不過還有一事,那便是小僧此番去尋那大周天人族太子,途中意外窺見一尊無法言喻之生靈。”
李十五揚聲問:“你都稱無法言喻?此人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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