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抬腳狠狠踩踏腳下泥水,帶起水花飛濺。
他立在戰場中央,瘦小到可憐軀體,硬是壓得漫天風雨驟停,滾滾雷聲為之一寂。
“嘩啦”一聲。
娃娃手腕猛地一轉,柴刀在帝仙掌骨間旋出刺耳割響,那般之痛楚,讓神色無波之帝仙,眸底不禁也波瀾陣陣。
“哈哈哈,哈哈哈……”
娃娃笑得張狂,目中兇光灼灼。
“那秋風天慣愛說的,便是自己是一尊體面佛,既然是體面佛,是從不需要幫手的。”
他話聲略微一頓,而後一尊人官似是腳底下一滑,鬼使神差便將頭顱伸到他面前,而後左手揪住其發,右手持柴刀橫在其脖頸,好似拉鋸一般,將其一顆頭顱給活生生割了下來。
寒夜如墨,風雨如晦。
娃娃就這般一手持染血柴刀,一手提著一顆眼中驚恐未消血淋淋人頭,口裡發出“嗬嗬”笑聲,又道一聲:“所以啊,小爺今夜也要體面一次,否則,豈不是被那和尚給比了下去?”
而後。
猛抬起頭,目中兇焰宛若焚天噬地,首首盯著周遭那一道道難以置信之身影:“故何須人山萬靈相助?何須殘佛並肩一戰?”
“今日荒山,小爺一人一念,便可鎮你等大周天滿門虛妄!”
此時此刻。
人山各地大周天人族,他們之身影,又呈現出一種忽隱忽現,宛若頻閃之狀態,歸咎其因……乃是娃娃心中一念之下,現世正在驅離他們。
可偏偏,又未將他們正式驅離。
好似所有大周天人族,處於‘現世’與‘非現世’同時排斥之中,又像是兩邊在這一刻,同時不想容納下他們,不僅不想容納……甚至施加在他們身上一道道恐怖撕扯之力,使得他們軀體之上,出現一道道灰色裂痕。
就宛若。
是所謂的‘存在’二字,給大周天之反噬,進而想讓他們‘不存在’,且使得他們進退兩難,修為處處受制,宛若籠中困蟻。
娃娃手持柴刀,猙獰刀鋒上有大周天之血滴滴墜落,砸落泥水之中,濺射朵朵細碎血花,且他之話語聲,於這一刻,借世間之萬物,不停傳蕩在人山各地。
雨打瓦礫是他之聲,風過屋簷是他之聲,窗外樹影搖晃亦是他聲……:“你等還在等什麼?大者吞小,小者逆吞,這一句話你等沒聽過不成?”
整個人山,剎那間為之一靜。
數不清人山之生靈,終是於這一刻回過神來。
他們眸中火光洶湧,隨手抄起利器,便是朝著自己身後站著的一位位大周天之人砍殺而去,砍得對方狼狽不堪,血肉模糊,如犬一般倉惶逃竄。
原不體面寺所在之地。
那不過丈許方圓,老舊至極的紅木戲臺,依舊矗立於此,臺上一紅一白雙簧祟,雖眸底深處依舊以悲殘留,此刻卻是在臺上捧腹大笑,笑得打起滾兒來。
白衣戲子道:“哈哈,這大周天人族全傻眼了吧,人山之上水深著呢,大陰貨可不止有一個秋風天,而是有兩個,還有那娃娃仙。”
紅衣戲子更是樂得雙手拍打戲臺:“錯了,不只是兩個,而是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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