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如絮,千絲萬縷。
亦,遮人眼眸。
一道道大周天人族身影,不染塵埃,宛若謫仙,只靜靜立身於雪中,望著雪地之中那僅剩下一沓人皮的悽慘身影。
帝仙亦是垂眸望去。
開口道:“李十五,你得秋風天佛心一顆,繼其一身第二因殘力,如此偉力已然被你空耗,可是有後悔過?”
李十五目光渙散,唯有胸膛處一顆心臟,依舊在微微起伏著,供給他幾分溫熱。
語無倫次道:“黃時雨說啊,帝后不過胭脂俗粉,太子是那酒囊飯袋,這大周天帝后得她來當,紅嫁衣她都準備好了,且是那買一送一,你娶了她可不得高興壞了,白撿十五道君這麼個好大兒。”
“一天天衣不染塵的,這說出去得多有面兒啊……”
聽著其絮絮叨叨。
帝后鳳目瞬間陰沉,卻是笑聲如絲如縷:“如此說來,這黃姑娘應該頗有幾分姿色,也算是個俏佳人了。”
“若真是如此,於我兒門前當個使喚丫頭,也算是她莫大一番機緣。”
卻見帝仙微微抬手,眸光隔著風雪有些望之不清,只吐一字:“走!”
帝后當即一怔。
帝仙語氣意味深長,可卻如針一般,根根朝李十五心窩子裡插:“此番我大周天人族能入這現世,那蠕寄一族,只能算是這第二功。”
“你可得給本帝好好記著,這首功者從來都是你,李——十——五!”
說罷。
他凝望周遭虛空,沉聲喚道:“國師鏡淵何在?國師鏡淵何在?國師鏡淵何在?”
連喚三聲,一聲更比一聲重。
依舊不見其人,不聞其聲。
帝仙漸漸收回目光,笑得有些讓人望而生畏:“呵,莫不是我大周天國師大人,又被那大爻一尊小小星官給纏住了?”
一尊天官上前一步,目如寒霜,聲破風雪道:“陛下實不相瞞,有一事我不吐不快,這國師鏡淵,是擺明著讓您難堪!”
帝仙幽幽望他:“能否說點,本帝不知道的?”
而後。
只見他搖了搖頭,眸光深邃莫名道:“好樹結壞果,反正我大周天結出的這一顆果子並不怎麼甜,就不知那大爻星官,有個幾成酸了。”
“呼,呼呼呼……”
有風吹過,吹得漫天雪花倒卷天穹。
待到重新落下時,場中一道道身影已是人去樓空。
倒是李十五肩頭上,一頁斑駁黃紙飄落而出,上墨跡蜿蜒成字:這事兒鬧得,若是你此前一巴掌摁下,將人山之人給全部摁死了,估摸著就不是如今這般情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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