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紅潤但動作和眼神已明顯露出疲態的張三，緩緩把水杯放在雪白的橡膠杯墊上，沒有發出一點噪音。
郭青斌垂眸，目光鎖定了張三左手腕錶的錶盤。因為距離原因，郭青斌無法讀取錶盤上的全部資料，但根據上邊跳動的線條，可以確認張三現在的狀態並不好。
張三的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才讓他以身犯險試用新藥？這種藥，是吳成餘不惜與蘭一基地徹底決裂，也要把家遷入北部一區領地的原因嗎？郭青斌垂眸，閉目養神。
張三抬起頭環視會議室內表情各異的同行或其他領域的專家，用有氣無力的聲音給予正面而嚴謹的回答。
“吳教授的腫瘤源自自身細胞在高速代謝下的錯誤複製，31-1體內的毒素是外來化學物質對特定基因序列的精準破壞。從經典的病理學模型層面來看，兩者之間不存在一條符合原有教科書邏輯的因果鏈。”
張三抬手按住額頭，像是在忍受思考所引發的腦域痛感，積攢發言的力氣。停頓了八秒後，他再次抬起骷髏頭，看向提出這個問題的蘭一大學研究員姜雪。
“在回答姜教授的問題前，我先反問各位：過去半年內，你身邊有多少高階進化者突發惡性疾病？你所在基地的進化林中，有多少隻大型猛獸出現了與31-1相類似的症狀？你們是否對其進行了全面檢查，對病因進行了深入分析？”
所有人都不敢與張三對視，因為他們都沒有認真分析過張三提到的資料。
“透過對暉三三十一號山域採集樣本的檢測，已確認有人類將基因靶向戕鉈毒，混入松樹脂中，投放在了31-1領地內。暉三基地還未抓獲投毒者，不清楚他們給31-1投毒的目的。另一方面，吳成餘教授的病因尚未明確。基於我所掌握的情報，無法判定兩者之間是否存在關聯。”
張三給出的回答，令在場的專家們感到失望。
蘭一大學的姜雪鼓起勇氣追問，“多謝張主任的解答。我回去後立刻提交立項申請，展開相關性調查。張主任，您能將已經掌握並可以對外公開的情報，分享給我一份嗎？”
在蘭一已經有頂尖級研究者患癌的敏感又恐慌的時刻，姜雪敢在研討會上公佈她要從專業角度出發，對兩者的相關性進行研究，表現出了她的擔當和氣魄。
張三欣賞這樣的年輕人才，輕輕點頭後停頓了幾秒，開始分享他目前掌握的情報，“與這兩者相關的、有價值的情報，我只掌握了三條。”
“第一條：1月26日暉三三十一號山域緊急滅災程式啟動之前的半個小時，一隻帶領進化獼猴的人類小隊，入侵了暉三進化林，行進方向為31-1的核心活動區域。被暉三的巡視人員發現並鎖定後，這支小隊沒有抵抗，直接啟動隨身攜帶的炸彈，全部自爆身亡。在暉三調查特大爆炸案的紅一專家、以及咱們這間會議室內的朱鋅教授，已確認這支小隊的裝備和藥劑殘液，是藍血聯盟獨有的。”
這一條情報專家們都知道，所以表情沒有發現明顯變化。
“第二條：31-1所中的基因靶向毒劑機理，與烈火研究員王如江正在研製的基因靶向黃豆的機理相同，烈火戰隊建立了暉一進化林及臨近暉一進化林區的暉三、暉五和暉八進化林區內大型猛獸的基因檔案。被抓獲的多名烈火外逃隊員都收到了烈火大隊長鄧玉鳳的通知，內容為烈火主管情報的副隊長曲方舟已背叛戰隊。”
聽到這一條，專家們不淡定了，刷刷在筆記本上記錄關鍵點和他們想提問的問題。郭青斌抬起頭，看向張三。
張三的氣息更弱了些，但大夥兒還能聽清楚：“第三條：前蘭一研究所的研究員吳成餘確診惡性腫瘤後，藍血聯盟向其丟擲橄欖枝，許諾只要吳成餘攜帶兩隻腦域進化犬加入藍血聯盟，藍血就能將其治癒。治療方式是：為其切除腫瘤後，將其體內的血液全部替換為恢復力進化者的血液。藍血聲稱，他們已經克隆出了多名恢復力進化者。”
張三講完這個情報後，會議室立刻沸騰了。
“張主任，他們克隆出多名恢復力進化者是真的嗎？”
“傅教授，替換全身血液能治癒癌症嗎？”
“三哥，暉一的王如江什麼時候進行的基因靶向黃豆研究？這種黃豆擴散了嗎？”
“張主任”
“嘀嘀！嘀嘀——”
室內噪音超出了張三能承受的分貝數，他抬手按住額頭，腕錶發出清晰的提示音。
專家們這才想起今天研討會的噪音規定，立刻閉嘴，會議室的門被推開，全副武裝的張敬武和鄭辰帶隊衝入會議室。
就在夏青扶住搖搖欲墜的偶像，張何、張宋起身快步走過去時，郭青斌忽然發問，“天峰，你是不是也患了重病？”
室內的專家們瞪大眼睛，戴著金絲眼鏡框的夏青轉頭，凜然的殺意直衝郭青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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