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二十一章 米到多時貧不惜(1)

作者:趙子曰·2025-07-07

卻這老人、婦人、少年是徐蓋和徐蘭、徐世感。

李善道忙先迎上徐蓋三人,行禮說道:“徐公,你們一塊兒來了?”

“二郎,老夫本是倦於行路,不欲來的,無奈世感聞說要在興洛倉迎戰官兵,非要吵吵著來,說要給他阿兄幫手,言說甚麼‘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便來了。”

李善道笑道:“徐公路上辛苦。三郎年少英傑,前從大郎攻濮陽,已立大功,此番將迎強敵,三郎躍躍欲試,自是少年英雄的本色。三郎,此回迎戰洛陽等地官兵,料你必能再立功勞。”

徐世感才十四歲,不折不扣的還是少年一個,和徐世績的深沉穩重不同,他還有著少年人的熱血和激情,面對戰爭,尤其強敵將來攻襲的大戰,他不僅不怕,反而興奮,實可理解之事。

聽得李善道這話,徐世感說道:“立不立功勞,不當緊!只要這回俺阿兄許俺上陣殺敵,那俺便心滿意足。”說著話,左顧右盼,看了看徐蓋,又看了看徐蘭。

李善道心知,“上陣殺敵”此語,徐世感肯定是與徐蓋、徐蘭也說過,但徐蓋、徐蘭必是沒有同意他的此請。果然,徐蘭抿嘴,輕輕一笑,說道:“李郎君,俺這少弟年少輕狂,不知天高地厚,尚未識得兵兇之危,痴言亂語,不曉得自家有幾斤輕重,還敢請郎君不要見笑。”

也許是錯覺,也或者不是錯覺。

李善道莫名其妙地感覺到,這次相見,徐蘭對他的態度,好像與以前略有不同。

但不同在何處,他亦說不來。

似是更親近了些?又似是更禮重了些?

當下不是琢磨這些的時候,李善道趕忙接腔,笑道:“有道是,‘虎父無犬子’,既有賢兄,也不會沒有賢弟。徐公和徐大郎、徐二郎俱是咱衛南聲名在外的英豪,三郎儘管年少,卻亦斷非尋常少年可比。想當年,我才十四五的時候,猶抓雞逐狗,哪裡有三郎這等的英氣颯爽?”

李善道早前在大伾山在中操練部曲的時候,徐世感好奇,有時會去看,那時對李善道他就有好感,徐蘭後來又頗讚許李善道,越發是加深了他對李善道的好感,再聽到李善道此般誇他的話語,徐世感這時挺胸昂首,愈是瞧著李善道順眼,並愈是神采飛揚,意氣昂昂了。

寒暄數句,李善道代徐世績,向徐蓋三人解釋說道:“來取糧的百姓太多,翟公令了大郎、翟大兄等幾人分別負責興洛倉東、西各面的放糧事宜,故大郎不得有暇,來迎公等,至若劉兄等,要麼為大郎輔佐,要麼出駐在了沿邊鄉里,把守警戒要地,也都來不了,因大郎特地交代我,令我迎上公等,先把公等送到大郎營中。……徐公、娘子、三郎,便請跟我來吧?”

“好,好,勞煩二郎,前頭領路。”

一則,瓦崗主力已陸續都到;二則,近日各營招募到的新兵甚多;三則,如郝孝德等前來相投的各地的中小股義軍現也很多,所以興洛倉倉城內外、包括興洛倉所在的這片黃土原下的各個谷地中,現於今已是駐滿了部隊,——用“滿坑滿谷”此詞形容,半點亦不誇張。

和之前在縣城外駐兵時不同,這種情況下,徐世績營現在哪裡,還真的有人領路不可。

吩咐高延霸帶李善仁等去自營,李善道就在前頭引路,引徐蓋等去徐世績營。

此地離興洛倉的倉城約有三四里遠,路上已是人潮人海。

興洛倉外的路,多修在谷中,直通到倉城所在的黃土原。

徐蓋等是從南邊來的,他們走的這條路是興洛倉南邊幾條路中最幹道的一條路,相當的寬,足能容四五輛大車相對並行,十幾個人並排而行都能容得下。現卻此條路上,已被剛取完糧回去的鄰近鄉里的百姓,和尚未取到糧,多是才從外地紛至趕來的百姓佔滿。

往前望去,黑壓壓的盡是人頭。

往後望去,一直延伸到視線的盡頭,也都全是人頭簇擁。

道路的左邊是取完糧,家在臨近鄉里住,回家去的附近百姓。取糧的大多是窮人,多無甕、盎之類盛糧的器具,更沒有牛車等工具,用的主要是荊條編的筐子。想這荊筐,裝個大塊的物事還行,裝米豈會合適?荊條編的再密,也會有空隙,從倉城出來,一路行來,不知多少的米粒透過空隙掉在了地上!十幾天下來,路上已然是積了一層薄薄的米層,如似白沙。

道路的右邊,全是扶老攜幼,挑著行囊,趕來取糧的百姓,已能望見黃土原上興洛倉倉城高大的城牆,有的孩子因為害怕人多,在哭,更多的是大人們激動的話語聲,——就不說已能望見興洛倉的倉城,但只是身邊那些取過糧回家的百姓們所扛著、抬著的筐中的米,還有那地上積累的米層,就已足夠令多少年吃不飽一頓飯、乃至可能已經餓了好久的他們沸騰了!

左邊取完糧的百姓興高采烈,右邊才趕來的百姓激動沸騰。

混在一起,亂糟糟的喧囂如陣陣滾雷。

徐蓋等有護衛相從,李善道出來接他們時帶的也有親兵隨從,便由這些護衛、親兵在前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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