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二百零九章 會戰議策王房爭(2)

作者:趙子曰·2025-07-07

翟讓仍是穿著一身大紅袍,大馬金刀地坐在馬紮上,聽完李密的話,先是扭臉看了下坐在他下手的孟讓、裴仁基、郝孝德等人,繼又看了下坐在對面的房彥藻、鄭頲、祖君彥等人,隨後臉轉向李密,摸著鬍鬚,笑道:“蒲山公,這場會戰怎麼打,你想必已有定計,就請說吧!”

“翟公,我也不敢說已有定計。請公等來,為的就是商議此戰。敢問翟公,可否已有對策?”

翟讓笑呵呵地說道:“蒲山公,你知道的,俺是個粗人。上陣打仗,俺不慌不怕,唯這戰前定策,——尤其王世充等賊廝鳥所率之賊隋兵,達有十餘萬眾啊,具體怎麼打合適,卻就須得你來作主了。”復轉顧孟讓等,又復看王伯當等,笑道,“諸公,你們說,俺說的是不是?”

孟讓說道:“司徒所言甚是。要說打仗,俺以前也自詡善戰,張須陀、周法尚、王世充這些狗日的,俺都與之交過手,也打過勝仗,可自投到魏公帳下以來,俺卻才知,什麼才叫作‘善戰’。比之魏公,俺這點能耐,扔去給狗,狗都不吃!魏公,你當已有對策,便請明言吧。”

這通話,孟讓說的是心裡話。

孟讓是齊郡人,曾任齊郡主簿,起事後,與王薄部聯兵,一度稱雄於齊郡之長白山周邊,後來卻正是被張須陀擊敗,被迫之下,才轉戰到了淮水南岸的盱眙。結果在盱眙,又被王世充擊敗。他最後走投無路,沒地方可去了,這才不得不率領其殘部,西北而來,投了李密。

反觀李密,把孟讓打得南逃到淮水沿岸的張須陀,被李密給打敗了,張須陀本人也死在了此戰中;而王世充,盱眙的都梁山一戰,孟讓部被他斬首萬餘,俘獲十餘萬,但黑石一戰,李密憑藉他的臨機應斷,反敗為勝,卻把王世充打了個抱頭鼠竄。

和李密的軍事才能一比,孟讓確是拍馬不及。

對李密,孟讓而今誠然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李密帳下之諸部中,翟讓、孟讓兩部的人馬最多,他倆既都請李密直接說其謀劃,——而此謀劃,李密事實上事先又是已與王伯當、裴仁基等大將商議過的了,他便不再詢問諸將,就將其謀劃好的進戰之策與諸將說出,說道:“用兵之道,在精不在多,又則宜當奇正相合。

“這一回與王世充等部隋兵決戰於石子河岸,我意便首先,無須諸營盡出,諸營各選精銳以參戰即可,此是在精不在多也。其次,列陣部署上,翟公,你部以步卒為眾,孟公,你曾與王世充部交過戰,知其部進戰之法,我意便勞公二人之部,列陣居前;伯當兄、裴公,勞你兩人各率本部,分居右後、左後;我則自引中軍,陣翟、孟二公陣後,此奇正相合也。何如?”

諸將聽罷,孟讓、王伯當、裴仁基尚且無異,——孟讓佩服李密,投到李密帳下後,李密為分翟讓的權柄、威望,又對他極其重視,拜他為齊公,他現於李密軍中地位,隱隱僅次翟讓,對他的命令自不反對;李密之此謀劃,是和王伯當、裴仁基商量後的謀劃,他倆當然也不會反對,卻翟讓面色不禁登變,摸著鬍鬚的手挺將下來,含著的笑容為之一滯!

一人在座下已是猛然而起,高聲說道:“魏公,公之此列陣部署,恐是不公吧?”

眾人看之,說話的是王儒信。

翟讓部中諸將中,就數兩個人最被李密的屬吏憎厭。

一為翟摩侯,一為王儒信。

翟摩侯性猜忌,待下苛刻,對待李密和李密的部屬們也常是帶著牴觸的心理。

王儒信對翟讓忠心不假,可與翟讓相似,亦是貪縱,稍有求財貨不得,或者眼紅別人得了財貨,他就背後裡說人壞話,向翟讓進讒言。——卻只李善道,人雖在外,每次給徐世績、翟讓送禮,都少不了翟寬、翟摩侯、黃君漢、王儒信等等的一份,對李善道,他沒甚壞話說。

房彥藻見說話之人是他,一向來積著對他的怒火,騰地就上來了,然因自重身份,他現是李密幕府的左長史,乃為李密幕府的群吏之首,因按下怒火,暫未作聲,只看向了鄭頲等吏。

鄭頲便接下了王儒信的話,問道:“王將軍,僕敢問之,不公在何處?”

“數日前,黑石一戰,魏公,你用的便是我部為先鋒,今之此戰,又用我部為先鋒?黑石這一仗,我部傷亡了上千部曲!魏公,今次此戰,你就再用我部為先鋒?我部部曲的命,難道就不是命麼?自四五月間,開始圍攻洛陽,魏公,你可知我部部曲已經傷亡了多少?”

鄭頲說道:“王將軍,黑石之戰,並非只是調了貴部為先鋒啊。郝公部、張將軍部、李將軍部,不是與貴部一起參戰的麼?孟公部、王公等部,緊隨貴部和郝公部等,也參戰了的啊!怎能說是隻用了貴部為先鋒?貴部傷亡是不小,可張將軍等部的傷亡也很大啊!”

“郝公”,是郝孝德;“張將軍”,是張仁則;“李將軍”,是李士才;“王公”,是王伯當。

黑石這一仗,前期李密軍是戰敗了的,各部擁擠逃命,傷亡確實是都不小。

——王世充此番肯接受李密的挑戰,另外一個原因,實亦在此。王世充知道,黑石此戰,他儘管是兵敗了,但他前期的獲勝不是白勝的,李密帳下各部的傷亡也很大。

王儒信怒道:“還有,上次石子河邊,迎擊龐玉、劉長恭、霍世舉等部賊隋兵時,列於前陣的是不是也是我部?魏公,圍攻洛陽的諸戰就不說了,但這些與賊隋兵的列陣會戰,你不能每次都調我部居前吧?”

房彥藻忍不住了,拍案說道:“王將軍,你此話是不是顛倒黑白了?”

“俺怎顛倒黑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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