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三十九章 王師仁義急議撤(2)

作者:趙子曰·2025-07-07

竇建德按住心神,忖思了會兒,撫摸著鬍鬚,說道:“不錯。如在安德與李善道硬碰,確是險棋,我軍有進退失據之危。宋公,凌公此慮有理。但問題是,凌公,李善道部已經到了,我軍若再撤,如何安然撤退?又便我軍撤退,李善道必然追擊,到得彼時,又何以應對是好?”

凌敬說道:“關於我軍如何才能得以安然撤退,明公,僕愚見,可且先望望形勢,等李善道部到後,視其舉止,後可再定。再至於我軍撤時,李善道必會追擊,僕愚見,我軍三萬餘眾,遠多於李善道部,只要我軍在撤退時,陣型嚴整,步步為營,其縱追之,亦無大慮。”

“高雅賢為薛萬徹敗之,漳水對岸,可能如公等所憂,李善道已別遣兵馬往佔,我軍若撤,凌公、宋公,公等以為,往何處撤退為宜?”竇建德起身到帳璧上掛著的地圖前,問道。

凌敬已有考慮,答道:“明公,依僕之見,現可有兩套撤退方案。”

“哦?公請詳言。”

凌敬答道:“可仍經長河,過永濟渠、漳水,撤向蓨縣,此是一套方案;或改而北撤,先撤向胡蘇,再經胡蘇、東光,撤向弓高。”

“撤向胡蘇?”

凌敬說道:“胡蘇、東光,我軍已拔,又有弓高接應,只要能撤到胡蘇,我軍就萬無一失了。”

兩套撤退方案,各有利弊。其中利弊,無須凌敬多說,竇建德自能知曉。

第一套方案,仍向漳水對岸的蓨縣撤退的話,利在路途近,不到百里,但風險在於漳水對岸,可能的確已被李善道的別部奪佔,並且如果走這條撤退路線,需要接連渡過永濟渠、漳水;第二套方案,北撤胡蘇,弊在路途稍遠,撤退途中也許會出現問題,但利在胡蘇、東光兩城已為竇軍控制,且有弓高接應,能確保再從胡蘇撤向弓高時的安全無憂,並且只需渡永濟渠。

——如前所述,漳水在東光匯入的永濟渠,胡蘇、東光兩座縣城是挨著的,而這一段永濟渠的對岸數十里外就是弓高縣城。

竇建德細細察看地圖,權衡良久,做出了決定,說道:“蓨縣雖近,然就算漳水對岸沒有李善道的別部奪佔要津,我軍需要連渡永濟渠、漳水,風險重重。相較之下,北撤胡蘇雖遠,但有東光、弓高為後盾,更為穩妥。便依凌公所言,取第二套方案,北撤胡蘇!”

夜近五更。

斥候急報:“一部約三四千兵,打趙君德將旗,至我營南十里外!”

竇建德出帳,登上望樓,迎著凜冽的寒風,向南邊遠眺。

只見火光點點,確是一支數千人的兵馬到來;越過這支兵馬,他的視線往更遠處眺望,又望見墨染般的兩邊原野間的官道上,如似蜿蜒火蛇,點亮夜色,一支更多的兵馬在向這邊前進!

斥候再度急報:“李善道部引一兩萬眾步騎,隨趙君德部之後,至我營南十餘里外!”

……

安德城頭。

南城樓,高曦也望見了相繼逼近的趙君德、李善道兩部兵馬。

多日來沉毅的表情,終於在此刻,得到了稍微的放鬆。

“阿郎,主公的兵馬到了!”一個近七尺高的將校,立在他身邊,展顏笑道。

這將便是中潬一戰時,立下了大功的高曦的舊日同僚彭殺鬼。連日的艱苦守城,這一位驍悍敢戰的勇將,如今鎧甲上多是斑斑凝固成黑的血跡,但昂揚的鬥志無有分毫的損減。

高曦營中,最得高曦重用的共是兩將,一個彭殺鬼,一個吳道行。兩將俱他昔時並肩作戰的袍澤,都打過征伐高句麗的惡仗。不過吳道行此際不在城頭,他於前日的守城中受了傷,傷勢不輕,被當時攻上城頭的竇軍勇士圍攻,負創多處,現在城裡的營中養傷。

高曦點了點頭,說道:“主公兵馬既至,我等更需奮勇,以待兩面夾擊,破竇建德指日可待!傳令下去,各部不得懈怠。彭郎,你去城北,即坐垂籃出城,往拜主公,求問明公下步軍令。”

彭殺鬼領命,便領了隨從兩三人,去到城北,坐了垂籃下城。

趁著天尚未亮,竇營將士多因李善道部的到來而惶惶不安,他悄然潛行,趕赴迎拜李善道。

晨曦微露時,彭殺鬼順利地到了趙君德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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