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與苑君璋的密議,魏徵也參與了。
暖暖的和風,吹動著魏徵的衣袂,步過走廊,入堂的時候,他步履沉穩,白皙的臉龐上沒有多的表情,只是眼神中透出些許難以掩藏的興奮。河東此戰,已經是定下了!一個月後,就將出兵。這一仗,若能取勝,李善道就將坐擁河北、河東一郡半之地,之後再收拾了劉武周,就將兩郡在手!以此為資,縱然李密、李淵各雄霸一方,然進取中原,決戰關中,前景可期。
“明公,苑君璋已經離縣。”
李善道收回翻閱簿籍的目光,抬起頭,笑道:“辛苦長史了。玄成,你起來,且坐。”
“敢問明公,在看什麼?”
李善道指了下在看的幾疊簿籍,說道:“用兵在即,我在琢磨此番出兵河東,除已確定的諸營兵馬外,竇建德、宋金剛、魏刀兒、高開道等各部兵馬,還可調動何部。”
這幾疊簿籍,俱是竇建德等各部的軍吏名冊。
倒由此話,魏徵想起了一事,說道:“明公,羅藝被押到貴鄉已多日,明公打算如何處置他?”
“這等奸詐之輩,殺了就是。”
魏徵怔了下,笑道:“明公此必虛言。”
“哦?為何這麼說?”
魏徵說道:“明公若真要殺他,就不會等到現下,還不殺之了。”
李善道哈哈大笑,說道:“知我者,玄成也。不錯,羅藝這廝,雖然桀驁,不可輕信,其人武勇知兵,略有可用之處。若能妥善駕馭,或可為我所用。今正用人之際,我的確是沒打算殺他。這次徵河東,我有意給他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唯是,卻有一點,我有些犯難。”
“敢問明公,犯難的可是該怎麼用他?”
李善道頷首說道:“正是。我聞這廝今在獄中,雖反覆說已然知罪,思求為我效死,以贖前罪,然我斷料,這賊廝對我定尚無忠心,其所言者,求活而已。則該如何用他?如使他獨領一軍,我不能放心;如使他從屬某營,又恐其心不甘,反生禍端。玄成,你有何建言?”
“敢稟明公,明公智者千慮,於今卻是一失矣。”
李善道說道:“此話怎講?”
魏徵摸著下巴,笑道:“羅藝的根基在幽州,如果放他還幽州,他也許會再生異心,可若把他留在軍中,用以征伐河東,則何慮其生變?難不成,他還會叛投劉武周,或者李淵?明公不殺他,誠然寬宏大度,愛才之心。既不殺之,臣愚見,就大可不必再慮他叛。使其獨領一軍,暫固不可;置於某營從屬,足為良策。至若慮其心有不甘,此攻河東,已定劉總管率部經武安,入上黨境,何不就把羅藝置劉總管帳下?擒羅藝者,劉總管也,必能使其懾服。”
李善道尋思了會兒,拍手笑道:“使我賢兄管領羅藝,我可放心了!”
卻是李世民這個勁敵,給李善道的壓力太大。此前和李淵的地盤並無糾紛,李世民的威脅還比較遠。這就要打河東了,極有可能,還會和原本時空發生的相同,李淵仍以李世民為主將,援救河東。此即是說,將要面對面的和李世民硬碰硬了!為能有更大的克勝把握,羅藝畢竟是個勇將,且有知兵之能,李善道故而他雖桀驁,也願意留他一命,以驅為爪牙。
這件事便就定下,羅藝不殺,使其歸劉黑闥統率。
魏徵沉吟了下,說道:“明公,羅藝只是件小事,現另有要事一樁,不知明公何意措置?”
“玄成,卿言此事,是李淵使者事麼?”
魏徵說道:“即是此事。明公,李淵的使者二來,雖然監管嚴密,可苑君璋來貴鄉的事,不排除有被其知聞的可能。對於李淵此使,和李淵再次提出的共擊李密,明公打算怎麼辦?”
李淵的上個使者來,是二月上旬的事。
其上個使者回去後,只一個多月,其之第二個使者就到了。
從河北到關中,在當下割據處處、盜賊蜂起的情況下,只一個來回怕就一個月還不夠,而李淵的第二個使者來的這麼快。由此足可見李淵對李善道,肯定是已經起了強烈的忌憚。——事實上也是如此,李善道大敗竇建德,掩有河北全境的訊息,李淵已知。
而且除此,李淵還有個棘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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