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十章 獨孤固守姜李至(2)

作者:趙子曰·2025-07-07

李善道一面令王宣德等繼續招募,一面將這千餘鹽工,先給之獨立編為了一營。

這些,且都不必贅述。

營中置宴,與新投的柳、裴、薛、張、康、安等諸姓暢飲了兩天。

——康三藏難得的,也有機會作為陪客,上了酒宴的檯面,安邑的康、安兩姓俱是經絲綢之路,入到中原經商的西域胡。之前康三藏奉令以商賈打探河東道情況的時候,就已經與安邑的康、安兩家建立了聯絡。這回招攬安邑諸姓,康三藏也起到了些作用。

數萬大軍,駐在安邑,已有多日。

呂崇茂又向李善道進言了一次,還是建議李善道速攻獨孤懷恩部,但李善道依舊以“斟酌斟酌”為辭,不置可否。就在呂崇茂暗自起疑,不明白李善道葫蘆裡賣的究竟是什麼藥,與其親信私下竊議時,這一日,接連兩道情報,被斥候分從西邊、南邊,飛馬稟到!

南邊傳到的情報是:王長諧出兵數千,進至黃河南岸,試圖從風陵渡渡河,但被劉豹頭等擊退。西邊傳到的情報是:姜寶誼、李仲文聯兵,已至黃河西岸,將從汾陰渡河入河東郡境內。

李善道覽過兩道情報,拈起昨天呈到軍中的有關獨孤懷恩部的情報,——上邊所報的是,獨孤懷恩近日加強蒲坂營壘的守備,增派巡邏隊,巡防頗嚴,擺出了固守待援的姿態。

“我軍出擊之日到了!”李善道召集諸將,等諸將到後,將王長諧、姜寶誼、李仲文各部唐軍的近況動向與諸將講說罷了,按住案几起身,摸著短髭,目光炯炯,環顧說道。

呂崇茂聽得姜寶誼、李仲文已到黃河西岸,將渡黃河入境河東郡,心頭早是一沉,再聽得李善道說出擊之日到了,不禁就帶著點抱怨,訝然說道:“出擊之日到了?大王,日前姜寶誼、李仲文兩部未援河內的時候,誠然是我軍進擊的良機,可當下姜寶誼、李仲文兩部將渡汾陰,王長諧亦在風陵渡虎視眈眈,臣愚見,此際恐已過用兵進擊之良機,卻怎出擊之日反到?”

李善道笑道:“公有所不知。前日公建言急擊獨孤懷恩時,策雖良策,然其部兩萬餘眾,我軍若攻之,他一旦堅守,將成持久戰,故公此策,我慮之再三,不宜用之。

“今觀敵情,王長諧雖欲強渡,為劉豹頭等所扼,黃河天險,他是渡之不得,空唯望河興嘆,暫不需顧及;而姜寶誼、李仲文雖然來援,還沒與獨孤懷恩部會師;又獨孤懷恩固守待援,正露其怯。我軍若於此際,集中精銳,迅猛出擊,先佯攻姜寶誼、李仲文,獨孤懷恩勢必往援,我軍就能趁機將其兩部一網打盡,再回師蒲坂,屆時借公勸降,蒲坂亦能下矣。”

呂崇茂怔了怔,說道:“原來大王早已成竹在胸。”品了一品,卻也得承認,李善道此策,比之他的獻策,確乎是高明得多,便說道,“敢問大王,何時出兵?如何部署?”

“汾陰到蒲坂,百餘里地,一渡河後,姜寶誼、李仲文兩部必急於趕援,料至多三日內,即可到達虞鄉。情報稟稱,其兩部合兵兩萬,我在虞鄉之王君廓部兵只三千,難以過久阻擊,我軍須當抓緊出兵。今晚犒賞三軍,明日便即出兵!分兵一支,佯向蒲坂;我親率主力,潛渡灤水,伏於綺氏河谷,候姜寶誼、李仲文兩部到虞鄉,被王君廓阻擊的時候,疾行往擊!”

此策定下已久,經過與屈突通、竇建德等的反覆商議,李善道思慮純熟,言語間透出決斷。

汾陰位在河東郡的西北處,臨著河東郡的西界,從此縣到蒲坂,需經桑泉、虞鄉兩縣。前遣王君廓部先到虞鄉,一個是為招虞鄉群盜,再一個,也便是為在此攔截姜寶誼、李仲文兩部。

綺氏,與安邑接壤,在安邑的西北位置,與安邑縣城間隔著灤水。由綺氏向西,便是桑泉,再轉而向南,即是虞鄉。三縣分佈在灤水岸邊。從綺氏縣城到虞鄉縣城,也是百餘里遠近。

綺氏現也在唐軍手中,但城內的駐兵也不多,並且此縣的地形,李善道已遣楊粉堆親自帶得力軍吏,打探清楚,其縣臨灤水的地段,有寬闊的河谷,足以夠大軍隱蔽。

竇建德起身說道:“大王,此策之要,在於主力渡過灤水後,務必不能打草驚蛇,使姜寶誼、李仲文兩部察覺。臣愚見,出兵之前,宜當嚴令諸營,禁聲息,密行軍,確保不露蹤跡。”

“公所言,正合我意。竇公,我正有一重任,欲託付於你。就是佯向蒲坂此部,我欲請公統率。公意何如?”李善道言辭親切,笑與竇建德說道。

竇建德趕緊答道:“臣敢不受命?”

“你佯向蒲坂時,可打我的旗幟,以惑獨孤懷恩耳目,讓他誤以為是我親攻其營。”

竇建德心領神會,說道:“大王妙計,此虛虛實實之計!臣便斗膽,敢領命,僭用大王之旗。”

呂崇茂沒有聽懂,詫異地說道:“適聞大王之策,不是‘佯攻姜寶誼、李仲文,以調獨孤懷恩往援’麼?若使竇公用大王旗幟,獨孤懷恩又怎還敢往援姜寶誼、李仲文?”

帳中一將,瞅了眼呂崇茂,咧開嘴,笑將起來。

一笑間,兩顆門牙潔白奪目。

可不即是高延霸。

呂崇茂問道:“將軍為何作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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