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十四章 坐守蒲坂策難決(2)

作者:趙子曰·2025-07-07

王君廓眼珠一轉,立刻領會到了李善道的意思,說道:“大王莫不是欲自弱於獨孤懷恩?”

“我正此意。我之此令,君廓,卿可能做到?”

王君廓卻是不像高延霸,只要能立功,得李善道歡心,勝仗、敗仗有甚干係?拍著胸脯,大包大攬,說道:“大王知臣,勝仗,臣尚手到擒來,佯攻不克,有什麼難?就請大王下令,臣今日就可展開攻城,向大王保證,一日獨孤懷恩不出,虞鄉城,臣就一日打不下來!”

“好!就這麼定了。便以你部為主力,佯攻虞鄉,漲漲獨孤懷恩的志氣,催他早日出營!”

計議已定,李善道傳令下去,一邊命主力各部進至到虞鄉城北,擇地築營,構建工事,做出防備獨孤懷恩與姜寶誼、李仲文聯軍來攻的樣子;一邊為演得逼真,分出了五千兵馬,配合王君廓攻打虞鄉縣城。加上王敬之等部,攻城部隊達萬餘,聲勢浩大,旌旗蔽日,鼓角齊鳴,料獨孤懷恩必是瞧不出,這一番攻打虞鄉縣城,竟只是做戲罷了。

主力各部到達虞鄉城北,開始築營,並及王君廓、王敬之等部調動兵馬,將要作勢開始攻城的時候,斥候稟報:“蕭柱國部從北還回,已抵城北二十里。”

留下了騎兵大隊後行,蕭裕先到軍中,向李善道覆命。

城北築營的營地上相見,蕭裕風塵僕僕,鎧甲上沾著點血跡,他拜倒回稟:“啟稟大王,臣幸不辱命,敗給了姜寶誼、李仲文一仗。”細稟他“戰敗”的經過,“臣引騎於今晨,追上了姜、李部。姜、李遣兵出阻。臣留兩團為接應,親率餘騎千餘,略作整頓,便對姜、李出阻之兵發起進攻。姜、李出兵倉促,備戰不足,接戰不久,臣即潰其右翼,旋乃臣佯裝輕敵,衝其中陣,自陷其圍,又戰稍頃,佯敗不支,遂就撤退。姜、李部騎追臣等十餘里乃還。”

李善道嚇了一跳,說道:“元德,你自陷其圍?”急細察蕭裕,見他身上無傷,這才放心,責備說道,“我只叫你佯敗,可沒叫你自投險境!元德,你若有失,我豈不痛哉!此戰雖得佯敗,然你輕身犯險,實為不智。今後行事,務以自身安危為念,不可再如此魯莽。”

蕭裕心頭暖暖的,恭謹地答道:“大王,姜、李兩部出阻臣之兵,多半是李仲文所部,臣一接戰,便就試出,其部兵馬甲械不精,操練不足,戰力尋常,故臣才敢大膽佯作攻其將旗,以詐為驕狂。大王教誨,臣謹記在心。往後再有接戰,臣一定不再犯險,謹從大王之令。”

李仲文部原先也是“群盜”,與姜寶誼不同。姜寶誼部主要是由他舊部的軍府兵士、宋老生等部的降將降卒組成,系正規的隋軍官兵,所以,在裝備、操練等方面,姜寶誼部勝過李部。

蕭裕輕身犯險,直取出阻之唐軍的中陣將旗此舉,危險是危險,但如他所說,卻倒也的確是透過此舉,更能顯出他,或言之李善道部的驕狂輕敵,能夠起到更大的迷惑姜寶誼等的作用。

南邊不遠處的虞鄉城外,鼓聲號角陣陣,蕭裕回望了下,問李善道:“大王,是要攻虞鄉麼?”

“與卿佯敗相同,此亦疑兵之計。”李善道將攻虞鄉的目的,與蕭裕簡略說了一說,撫摸短髭,目光越過南邊的虞鄉縣城,望向更南邊,悠悠說道,“戲已作足,就等孤獨懷恩上臺了!”

……

急報如雪片也似,飛送到獨孤懷恩的中軍帳中。

一道道的急報,看得獨孤懷恩焦頭爛額。

風陵渡對岸,王長諧部的軍報:北岸渡口被劉豹頭等牢牢守住,強渡不得,已向李淵奏報,請求轉往河東郡西邊的蒲坂渡口渡河,以增援獨孤懷恩部。李淵的回令還沒下到。

蒲坂城南,置在涑水對岸的守備兵馬軍報:打著李善道大旗的漢軍,已經到達涑水南岸渡口附近,在蒐集船隻,似欲強渡涑水,其之先鋒,逼近營外,指點叫罵,氣焰驕橫。

姜寶誼、李仲文部的軍報:約兩萬人的漢軍,也是打著李善道的旗號,沿涑水北岸疾行,姜、李部本欲入虞鄉據守,虞鄉城內有虞鄉群盜的黨羽,慮其與漢軍響應,不得不暫改退往桑泉。

“到底涑水南岸的漢軍,是李善道親率的主力,還是涑水北岸的漢軍,才是其親率之部?”獨孤懷恩抓著王長諧、姜寶誼與李仲文分別送來的軍報,反覆比對,疑慮說道。

柴靜說道:“將軍,此事不是已經分析過了麼?涑水南岸的漢軍,必然不是李善道主力!李善道的意圖已很明確,他此是打算以涑水南岸之部,牽制我軍,而其主力先打姜、李部。將軍,情勢已經相當明瞭,復有何疑可存?敢請將軍,速下決斷,不可貽誤戰機。”

“戰機、戰機……,先生,你所說的戰機?”

柴靜說道:“便是僕所獻之策,涑水南岸之漢軍,非是李善道主力,我在涑水兩岸渡口,又有兵馬裝置,料此部漢軍短日內,肯定是渡不了水,無法威脅到我軍。我軍當抓住此機,趁李善道攻姜、李兩部的大好機會,調精兵北上,與姜、李兩部南北合擊,先將其擊敗!

“否則,漢軍敢戰,又是李善道親率之,只怕姜、李兩位將軍難為他的對手。一旦姜、李落敗,李善道挾此大勝,改向我蒲坂,其主力在北,其偏師在南,兩路夾擊,我軍將難支撐!”

獨孤懷恩遲疑說道:“先生,但我若精銳北上,南岸之敵如果趁機渡河,我軍豈不危哉?”放下兩道軍報,拾起王長諧的軍報,說道,“王公已請令旨,改由蒲坂渡口來援我軍。以俺之見,何不如穩妥為重,待王公援軍至,再行北上合擊?”

“將軍!王公的請令,一來一回,少說三天,王公再調兵改向蒲坂渡口,又至少兩三天。李善道知兵善戰,若待王公援軍至,戰機恐怕已失,姜、李兩位將軍恐怕已敗!至時,李善道兩路夾擊,蒲坂彈丸之地,西、南皆河,地勢緊促,難以周旋,縱王公援至,何能為也?”

獨孤懷恩猶豫不決,說道:“可是,先生,正如你言,李善道知兵善戰,我若貿然出兵北上,能確保勝算?若北擊不成,為其所敗,南岸之敵趁此渡河,我軍腹背受敵,豈不更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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