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沒有一舉奪下城頭,可這一突破,使漢軍計程車氣再次大振!
李善道果斷調整戰術,命屈突通、竇建德加強對城西、城東兩側的攻勢,牽制守軍,調集了高延霸、焦彥郎、薛萬徹、王君廓等幾部的精兵,併力猛攻城北。打到第九天時,城北守卒再也支撐不住,相繼被高延霸、薛萬徹突上城頭。焦彥郎、王君廓等率領精銳,迅猛跟進,突破口迅速擴大,姜寶誼拼命組織反擊,無濟於事,終在第十日清晨,北城牆的防線崩潰!
王君廓機靈,不與城頭守卒戀戰,趁著高延霸、薛萬徹等奮力衝突之際,率兩三夥精卒,從被陷入數十守卒甲士圍攻的焦彥郎等邊上殺過,奔下城頭,奪下了北城門。
城門一破,漢軍卷湧而入!
城牆的攻守戰,由而轉變成了城內的巷戰。
殺聲響徹城中!
唐軍是由姜寶誼、李仲文、宇文歆和本之龍門守軍四部組成,城牆防禦的時候,四部尚能協調,一轉入巷戰,不免就各自為戰,失去了有效的指揮。不僅上下指揮混亂,甚至當友軍遭到攻擊時,不去支援。漢軍如狼似虎,逐巷逐屋,猛烈推進,戰到午後,城內的殺聲漸小。
殺入城中的諸部,一個接一個的遣吏趕回城北三四里外的中軍,向李善道報捷。
……
凡是送呈到的捷報,李善道一概先將之放到邊上。
屈突通、竇建德分從城西、城東,也來到了中軍,陪著李善道圍在沙盤之前。
李善道盯著沙盤上的一個位置,摸著短髭,說道:“屈突公、竇公,唐援此前駐在延安、延川一帶,長達多日,未有動靜,今忽從永和關渡河。晉陽已陷,他們卻早不渡河,選擇於此際渡河。我怎看不明白了?他們底下來,公等以為,是為欲守龍泉為據點,還是有別的意圖?”
他所落目之處,就是他所說的“永和關”。
永和關是龍泉郡西的一處渡口,屬永和縣。——永和關早已有之,非是因縣得名,恰是相反,縣是因關得名。此關西臨黃河天險,東依呂梁山脈,地勢險要,自古為秦晉往來的咽喉要道,是連通河東與關中之間的重要渡口之一。其對岸是關中的延川縣,延川南邊即延安縣。
卻這李善道的臉上,並無十日攻城,龍門終於攻下的喜悅,眉頭微蹙,反而透出幾分思慮。
原來在攻城到第九日,也就是昨天時,接到了從太原傳來的急報,劉武周攻晉陽已克;又就在剛剛,接到了又一道傳來的急報,則便是李孝基等部於日前經永和關渡河,入進了龍泉郡。
晉陽被劉武周攻下,不足為奇,在李善道的料中。
李元吉身為晉陽主將,棄城逃走,晉陽的守軍又多新兵,兵馬再多,也難擋劉武周,被劉武周攻陷是遲早的事。但李孝基部唐援,選擇在此個關頭渡河入龍泉,卻出乎李善道的意料了。
於攻龍門的這段時日內,李善道一直在密切關注晉陽和李孝基部唐援的情況。
十來天的時間中,李孝基部的唐援始終停滯在延川、延安一帶,未有寸進,也沒有撤走,好像是在坐視晉陽、龍門分別被劉武周、李善道圍攻,說實話,這已經是讓李善道感到頗費思量,摸不著頭腦了,不知道李孝基等是在幹什麼;現而今,晉陽已經失陷,李孝基部唐援卻又突然渡河,這的確是越發使李善道摸不清楚李孝基等究竟在搞什麼,其意圖到底何為了。
竇建德、屈突通等也很有點莫名其妙。
屈突通說道:“是有點奇怪。李孝基率唐援到達河東西后,分宇文歆部兩千兵增援龍門,而自率主力北上,當時觀其態勢,其分明是打算‘先救晉陽’。可不意到了延川、延安後,卻停駐了下來,既不進,也不退,如今晉陽已失,又突然渡河入龍泉,其部舉動確然令人費解。”
竇建德沉吟片刻,介面說道:“雖然不知李孝基部為何在延安一帶停駐不前,但其部於今突然渡河,入進龍泉,以臣愚見,卻有兩個可能性可以猜測。一是如大王所言,聞晉陽失陷,乃欲據龍泉之地,以為唐軍在河東地界的落足點;再一個,不排除也許是其部改變了早前‘先救晉陽’的策略,轉而意圖先阻擊我軍北上,延緩我軍攻勢,以爭取時間,等待後續援軍。”
李善道大元帥府的兩位重臣,長史魏徵、司馬于志寧都不在軍中,他倆一個留鎮河北,一個在河內負責糧秣的轉輸,跟在軍中的文屬,主要是王宣德、王湛德、杜正倫、馬周等人。
杜正倫忍不住說道:“竇公所猜的第一個可能性,當然十分可能,可第二個可能性,進戰之略,係為大事,如果說李孝基等唐援最先的策略是‘先救晉陽’,則為何會突然輕易改變?”
竇建德之所以會有第二個猜測,自有他的道理,他說道:“或許是李孝基在兵到延安一帶後,聽說了李元吉棄城而走的訊息,他因是進退失據,故而不得不改變既定的策略,轉救晉陽為阻我軍,以避免我軍與劉武周部會師於太原或西河、臨汾此一最不利唐軍的局面出現。”
“若是如此,他又為何早不渡河、晚不渡河,偏選在晉陽失陷後才渡河?”
這個問題問得好,竇建德也猜不出來原委了,皺著眉毛,斟酌了多時,搖了搖頭,說道:“這一點,的確是令人費解。……會不會是如君所猜,因為改變進戰策略,事關重大,李孝基不敢擅斷,需等待李淵的進一步指令,因而停在延安一帶駐軍不動,耽誤了這十來天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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