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罷軍令,向這傳令軍吏問得清楚,知了是李世民親率唐軍兩三萬,前日忽然到了晉陽城西,尉遲敬德大吃一驚。此前思之不解的疑惑,登時豁然開朗。他叫道:“俺知道了!”
張萬歲問他說道:“將軍知道什麼了?”
“俺知道張綸為何率部來介休了!這廝原來是響應李世民,分明是欲牽制我軍在介休,令我軍不得回援!”不論尉遲敬德的這個猜測對不對,聽來最起碼是有幾分道理,他說完自己對張綸的猜測,神情變幻,忖思了稍頃,問帳下參軍,“張綸部現到何地了?”
帳下參軍答道:“張綸部已至介休對岸三十里處,正按兵不動,似在等待進一步指令。”
尉遲敬德當機立斷:“唐軍忽至,敵情不明,若李世民果尚有後續兵馬,只靠晉陽現有之我軍兵力,難以抵擋。當下之計,須當奉從聖上之旨,迅速整備兵馬,回援晉陽!諸位,俺意已決,趁張綸部還沒有到介休北設阻,立即揮師北上,務必搶在張綸部阻我部前,還至晉陽!”
張萬歲等無有異議,同聲應諾。
尉遲敬德一聲令下,全軍集結,就於翌日從介休城下撤圍,北還晉陽;路過平遙時,為防張綸部轉攻平遙,亦按劉武周之令,分了千人兵馬進城,加強了下平遙的城防。
仍如前文所述,這平遙縣境內,有一大湖,即蒿澤。
蒿澤的南端,至介休縣界;北端至平遙縣北的祁縣縣界。——平遙是西河郡的轄縣,祁縣是太原郡的轄縣,也就是,這蒿澤橫跨兩郡,水勢浩渺,時當仲夏,水草正是豐茂。
卻正行軍之際,從介休城外拔營的次日下午,剛剛將行出平遙縣界,入進祁縣縣界,驀然間,不知何處鼓聲響起!尉遲敬德勒馬四顧,只見前側的湖畔蘆葦蕩中,隱約現出唐軍旗幟。
唐軍也許還有後續兵馬。
張綸是為阻其部北上。
劉武周檄令趕緊回援。
幾個念頭,在尉遲敬德腦中交錯而過,他大叫一聲:“中計了!”
唐軍的伏兵自蘆葦叢中殺出,兩杆將旗飄揚入目,一杆上寫著“太原道行軍大元帥府”,一杆上寫著“左領軍大都督劉”,卻這支唐兵,是劉弘基所率!又三兩將旗,隨著幾將,衝殺於伏兵最前,旗上面分別寫著:“車騎將軍史”、“驃騎將軍李”等字眼,是史大奈、李道玄等將;又在後頭吶喊殺近的唐軍步騎中,颯颯著“左一軍總管羅”、“左二軍總管袁”等眾旗!
唐軍設伏有備。
而尉遲敬德等部原本就是行軍的隊形,無論步騎,皆未著鎧甲,強弩也沒有取出,並且因將出平遙,進入太原郡,各部兵馬的行速還加快了,隊形就更是混亂。
這一下子,萬餘人的長長隊伍,登時陷入被動,喧譁大亂。
尉遲敬德橫眉瞋目,驅馬揚槊,顧召親從騎兵,如雷暴喝:“從俺殺賊,令各部陣以迎戰!”
湖水浩蕩,陽光刺眼。
唐軍伏兵中衝殺在前的侯君集、李道玄等騎已殺到了近前。
……
展開軍報,李善道才看兩眼,為之色變。
這已是尉遲敬德等部遭伏的第二天晚上。
卻尉遲敬德等遭伏之地,離霍邑城亦二百里上下。故訊息次日入夜未久,漢軍斥候已然報知。
軍報出自一個粗通文墨的斥候之手,沒甚麼修辭,直白用語,字跡也不好看,如似枯草,時不時還有個墨疙瘩,但內容足以令人神馳心動:“李世民兵到晉陽,身自引數百騎陷陣,劉軍無敢擋者。劉武周調尉遲敬德等部回援,至平遙、祁縣間,為唐軍伏兵劉弘基等部截擊。李道玄反覆衝陣,貫穿劉軍陣再三,史大奈陣殺劉軍將四五,尋相、張萬歲部先後奔潰。尉遲敬德奪羅君副槊,斬唐軍校尉以上數人,血戰鏖鬥,手殺百餘,劉軍餘部乃得出困脫圍。”
軍報看完,李善道令王宣德讀與帳中諸人聽。
王宣德讀時,起初權且罷了,讀到尉遲敬德力挽狂瀾時,亦不覺是心潮澎湃,讀罷過了,忍不住拊掌,讚了一句:“好個尉遲敬德,宋柱國說的不差,當真一條好漢!”
”!話麼什這,的說軍參“:道說,笑冷眉挑,起然,樂不言聞人一中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