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雄信與徐世績對視一眼。單雄信深吸一口氣,揚聲說道:“傳令下去,開啟城門,迎漢軍諸位將軍入城!再令各營將領,即刻來縣寺集合,俺有要事宣佈!”
門外的親兵似乎愣了一下,隨即高聲應道:“謹遵將令!”
腳步聲匆匆遠去。
單雄信走到窗前,望著窗外熟悉的縣寺院中景象,背影顯得有些蕭索,卻又帶著一種解脫。
徐世績跟到他的身邊,輕聲說道:“大兄,新的開始,但需忠謹王事,漢王必不負大兄。”
單雄信沒有回頭,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
陽光灑在兩人身上,暖意更盛。
獻城的命令,驚動了外邊的從將、從吏,有人奔走而出,去召集諸將,有人聚議院內、廊上,各帶不同神情,然大都喜色難掩。
室內的靜謐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新的、躁動而又充滿未知的氣氛。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
季伯常、張夜義等將,分出部分兵馬入城,接管防務。
單雄信等帳下諸將到後,令諸將各引本部出城,改換旗幟,接受漢軍的收編。
同時徐世績取出李善道提前給他的安撫詔令,向單雄信部的將士宣讀,言明其一,將領原職不變,其二,兵士賜錢米,其三,各部仍歸單雄信統領。
單雄信麾下將領雖有驚疑,但在單雄信的彈壓和徐世績的安撫下,皆俯首聽令。
其間有兩個插曲。
一個是,在河陽戰前,令射黃君漢的單雄信部長史,雖已死在隨後的戰敗潰亂中,然單雄信軍中,另尚有李密安插的軍吏。便不顧徐世績“李密已敗,此數吏留之何妨”的勸說,單雄信將這幾個吏員盡數殺了,並請徐世績遣人,將這幾個人頭,先送去洛口,獻與李善道。
一個是,張夜義等進城後,單雄信不僅親自迎接,還特地與張夜義,解釋了當日河陽之戰,射向黃君漢之箭,確非是他所授意,而是已經死掉的長史指使,為怕張夜義不信,還叫了魏夜叉等為他證明。張夜義還能說什麼?聽了他這話,只答“黃公早知非是大將軍之意”而已。
偃師城頭,很快換上了“漢”字大旗。
當夜,縣寺內再次設宴,此番不再是接風,而是慶功。
雖然沒有酒,但以茶代酒,氣氛也頗熱烈。
徐世績與單雄信並肩而坐,看著堂下漢軍將校與單雄信部的一干將校相對而坐,別的因尚不識,隔閡猶存,且也罷了,而張夜義、魏夜叉等原本相識的原瓦崗舊人,已在把酒言歡,不覺感慨萬千。兜兜轉轉,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如今在漢王旗下重聚,終究又走到了一處。
他舉起茶杯,朗聲說道:“為大王,為公等反正,也為偃師百姓免遭戰火,共飲此杯!”
眾人齊聲響應。
杯盞交錯間,徐世績知道,他在李善道麾下的第二件大功,算是穩穩立下了。
然而,他腦海中卻也不由自主地閃過李密、王伯當、孟讓等人的形貌,心頭掠過些微意味難明的情緒,有輕鬆,也有悵然、惋惜,但這點情緒,隨之便被眼前的熱鬧衝散。
……
單雄信獻城投降,不日就將到洛口覲見的訊息,次日下午傳到了洛口城外營中。
時李善道正在聚將議事,諸多大將皆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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