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先躍上緩坡的這漢將,正是單雄信。
他胯下戰馬這一躍,如黑龍騰空,從坡下直接躍上了緩坡的邊緣!
戰馬前蹄落地時重重砸在黃土上,濺起一片煙塵,後蹄尚在半空,單雄信手中那杆丈八馬槊已如毒龍出洞,藉著前衝之勢,“噗”地一聲,將一名迎上來的突厥附離甲騎當胸貫穿!
這突厥騎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被挑飛出去,重重砸倒後方兩騎。
“吾大漢單雄信也!擋俺者死!”單雄信暴喝如雷,聲震四野。
他雙臂一振,抽出染血長槊,馬不停蹄,直撲狼頭大纛。
四五名突厥附離甲騎從左右包抄而來,皆是身披精良鎖子甲、頭戴護面鐵盔的精銳。他們顯然訓練有素,並不與單雄信硬碰,而是以長矛攢刺,試圖以多欺少,將他逼退或刺落馬下。
單雄信瞳孔收縮,手中長槊劃出一道淒厲的弧光。
“噹噹噹”三聲爆響,他以槊杆硬生生格開左側三矛,同時猛地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過右側刺來的兩矛。黑龍駒與他心意相通,在間不容髮之際向左橫踏一步,單雄信借勢回槊一挑,槊尖從一名突厥甲騎頸側盔甲縫隙中刺入,鮮血狂噴!這突厥騎捂著脖子墜馬,長矛脫手。
幾乎同時,單雄信左手已鬆開槊杆,閃電般拔出鞍邊鐵鐧,反手一揮,“砰”地悶響,將右側一名突厥騎的面甲連同面骨砸得凹陷進去!那人哼都沒哼一聲便栽倒馬下。
電光石火間,連殺兩騎!
但此時,又有七八騎從正面壓來,長矛如林,封死了前路。單雄信身後,魏夜叉等三四名親騎也已殺上坡來,個個渾身浴血,兵器揮舞如風,替他擋住了側後方的攻擊。
“將軍!前路太密!”魏夜叉嘶聲喊道,長槊刺翻一騎,自己肩頭卻也中了一箭,箭桿顫抖。
單雄信充耳不聞,眼中只有那面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的狼頭大纛。
他知道,這是他自投李善道以今,最大的立功機會!
——自投效李善道以來,雖得重用,卻背叛翟讓的心結始終不能釋懷,總覺得劉黑闥等從龍舊將輕視於他。他必須以不斷的戰功洗刷昔日之恥。此番北上迎擊突厥,他是主動請纓,就是要立下不世之功,讓所有人看看,他單雄信絕非懦夫,他配得上聖上的信任!
“咔嚓!”
一聲脆響,手中長槊終於不堪連續重擊,在格開第五根刺來的長矛時,從中斷裂!
單雄信扔掉斷槊,卻是半分後撤之意也無,反而再又砸死了一個趁機襲來的突厥騎後,揮鐧前指,瞋目厲喝:“兒郎們!封侯拜將,就在今日!隨俺殺透敵陣,擒斬咄苾!”
他不退反進,鐵鐧舞成一團黑光,迎著蜂擁殺來的數百突厥甲騎直撞過去!
一名突厥附離甲騎挺矛刺他面門,單雄信側頭避開,左手鐧砸開矛杆,右手鐧順勢橫掃,正中其肋部。鎖子甲破裂,肋骨斷裂的悶響清晰可聞。這騎士慘叫墜馬,頭盔滾落,露出裡面編結整齊、綴著金銀飾物的髮辮,——卻非尋常的附離,並且是個突厥貴族。
唯是雖滿心求功,奈何敵人實在太多了。
後續的漢騎被坡下的突厥騎兵大都攔截下來了,一時無法跟上,隨從單雄信突到坡上的只魏夜叉等三四騎,而周圍湧到近前的突厥附離甲騎已不下三四十騎!
長矛從四面八方刺來,箭矢不時從空隙中射入。單雄信肩甲上已插了兩支箭,左腿也被矛尖劃開一道血口。魏夜叉更慘,胸口中了一矛,雖未穿透鐵甲,卻也震得口噴鮮血。
單雄信再是驍悍,魏夜叉等再是拼死從進,亦好像陷入了泥沼的猛虎,衝擊之勢漸漸滯澀。
就在這危急關頭,北邊突厥騎陣突然傳來更大的騷亂!
……
單雄信百忙中打眼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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