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一百五十四章 高延霸欺哄雄信(1)

作者:趙子曰·5個月前

“進城!”

同樣的大呼也在城東,洛水北邊的上春門外響起。

因為今晚是王世充“詐降夜襲”此策施行之際,故此洛陽四面城上,皆是他的親信將領,配以段達、皇甫無逸等的部將值守。城東上春門牆段的守卒主將是郭士衡和許羅漢。

郭士衡憑垛遠眺,先前已遠望到城南的楊公卿偷襲不成,反被追擊的情形,這時又望到城外,火把匯成的光河正洶湧捲來,撲向他負責守衛的上春門,面色早由凝重轉為煞白。

一望無盡的漢軍將士已經衝到了護城河前。

他望見一架架的填壕車,被漢軍步卒推到護城河的外沿,即將展開,更有性急的漢軍悍卒等不及填壕車伸展,直接躍入了寬達數丈的城壕,試圖泅渡。如雨的箭矢射向城頭,漢軍的戰鼓與號角聲,混著成千上萬人的吶喊,悶雷般碾過夜空,震得腳下城牆似乎都在微微顫動。

“放箭!投石!快!把城牆下的預備隊全給老子調上城來!”郭士衡驚駭下令,額頭青筋暴起,他抓住身邊一個軍吏,又下令說道,“決不可被漢賊逼近攀城,快去尋許將軍,請他集合甲士,即刻到城門和藏兵洞待命!待賊兵過了城壕,趁其立足未穩,聽俺號令,殺出反衝!”又急令軍吏,“速去宮城,稟報王公,上春門危急,請速發援兵!”

——王世充等現都在宮城中,陪著楊侗,等待楊公卿夜襲的捷報。

一連串命令下去,城頭一兩千守卒手忙腳亂地拉起投石車、扯動弩機,石塊、弩矢和箭矢,稀稀拉拉地射向黑暗。郭士衡強自鎮定,指著城外越來越近的漢軍旗幟,對身邊臉色發白的親兵們喝道:“慌什麼!夜黑如墨,賊兵渡壕豈是易事?只要頂住這第一陣,待王公援兵……”

話音未落,腦後惡風驟起!

郭士衡畢竟是宿將,千鈞一髮之際猛向前撲,急忙側身。

一柄橫刀帶著寒光,狠狠地斬在了他左肩甲骨與披膊的連線處!

甲片碎裂,刀刃入肉,劇痛鑽心。

“啊!”郭士衡痛吼一聲,前衝幾步,霍然回頭。

火光映出一張獰厲卻熟悉的臉,——是段達麾下的心腹部將,張保!

電光石火間,一切明瞭。

“段達反了!降賊了!”郭士衡目眥欲裂,右手疾探向腰間佩刀。

張保豈容他拔刀?抽刀再進,第二刀挾風雷之勢,直劈郭士衡面門!郭士衡倉促間舉臂格擋,刀鋒掠過鐵臂護手,狠狠砍在他額角眉骨之上,頓時血流披面,眼前一片赤紅模糊。

事起倉促,郭士衡的親兵們猝不及備,直到這會兒才緩過神來,驚駭交加之下,叫著“保護將軍”,紛紛拔刀迎擊。然而,動手的遠不止張保一人,城頭火把下,十餘名張保帶來的甲士已同時暴起。刀光閃動,兩下混戰成一團,城垛邊頓時血肉橫飛。

張保被兩名親兵拼死擋住,一時衝不到郭士衡跟前。

郭士衡在幾名親兵的護衛下連退十餘步,他胡亂抹了把臉上粘稠的鮮血,視線雖仍然模糊,卻死死盯住張保方向,叫道:“段達勾結漢賊,人人得而誅之,殺!”將刀抽出,正要喝令周邊的守卒上前,將張保等人盡數圍殺,腰間陡然傳來一陣冰冷的刺痛!

他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緩緩扭過頭。

映入血糊眼簾的,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一個親兵軍校!

卻見這軍校臉色蒼白,汗珠滾滾而下,眼中盡是恐懼與瘋狂的混合。

“將、將軍,……城守不住了!漢皇有詔,降者不殺!小的……,小的也想活啊!”這軍校聲音顫抖,手上卻毫不留情,腰刀猛地一擰,再次發力前捅!

卻是傍晚前時,有漢騎的射手馳到城壕外,向城內射箭書。箭書裹著李善道的詔令,其上寫著“凡棄械歸順者,赦其罪,授田授糧;負隅頑抗者,誅之不貸”。箭書儘管大部分都被收繳了,但仍有被守卒偷偷藏下的,且這親兵軍校是郭士衡的親信,對此箭書他自更是知曉。

“你!”郭士衡只覺力氣隨著熱血飛快流逝,怒目圓睜,揮起還能動的右拳,劈手砸在這軍校面門。軍校悶哼一聲,被打斷了兩顆門牙,卻仍攥住刀柄不松,刀尖在郭士衡腹中攪動,溫熱的腸液混著血湧出。虧得總算別的幾個親兵及時撲上,亂刀砍下,這校尉當場斃命。

刀還留在郭士衡體內,他拔也不敢拔,踉蹌倒退,終於支撐不住,靠著冰冷的城牆頹然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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