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第二百二十三章 進言宜當盡殺之(2)

作者:趙子曰·3個月前

朱粲不敢抬頭,齒縫裡擠出:“大將軍請問。”

“你為何食人?”

朱粲身子猛地一顫,一下子好像不知該如何回答,過了稍頃,這才囁嚅答道:“大將軍,糧乏兵飢,小人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大軍數萬,無糧則潰,小人、小人是被逼無奈啊!”

“被逼無奈?”裴仁基搖了搖頭,說道,“自隋亂以今,南北群起之輩眾多,要說乏糧,何止你一人?為何他人未有食人之惡,甚至最以殘虐著稱,所過民無孑遺的張金稱,也未嘗食人,只有你獨行此道?你自稱迦樓羅王,可知上天有好生之德?你的行徑,與禽獸何異?”

朱粲不敢再出聲辯解,只是一個勁地磕頭求饒,額頭的血跡,染紅了身下的泥濘。

“老夫還有一問。董景珍率兵前來援你,與你算有相助之恩,卻為何你殺了他?還吃了他?忘恩負義到這種程度?”朱粲吃了董景珍這事兒,裴仁基原是不知,是剛才從俘虜處得知的。

朱粲的身子抖得更厲害了,答道:“他、他一再辱我,小人不能忍,一時衝動,便殺了他。”

“辱你什麼?”裴仁基問道。

朱粲猶豫了下,終究還是擠出一句話,聲音裡滿是屈辱與不甘:“他罵小人,……豬大王。”

望樓上,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從在裴仁基左右的羅士信、張善相等將皆是一怔,隨即忍不住低笑起來。

這笑聲越來越大,最終變成了放聲大笑,迴盪遠近,帶著無盡的嘲諷。

裴仁基也怔了下,接著亦不禁失笑,指著朱粲,回頭與諸將說道:“真豬也!真豬也!這般心胸,這般殘暴,也配稱什麼迦樓羅王?不過是一頭嗜殺、沒有人性的野豬罷了!”

朱粲聽著裴仁基等的笑聲,覺得每一聲笑都像針紮在他的背上,連磕頭的力氣都失盡了。無盡的懊悔湧上心頭。不是懊悔以人為食,也不是懊悔殺了董景珍,而是懊悔不該昨晚殺了董景珍!若是晚殺他些,也許今日漢軍攻營,他兩營犄角,可以互為援應,或不至於營破被擒。

裴仁基笑罷,不再與朱粲多說,命將其押下,令道:“將此賊即刻送往洛陽,聽候聖上處置。”

“得令!”便有從吏應聲上前,帶著吏卒將朱粲拖下。

朱粲顧不上懊悔了,掙扎著,回頭叫道:“大將軍饒命!大將軍饒命啊!小人再不敢食人!求大將軍開恩,小人願為奴為婢,侍奉大將軍鞍前馬後!”叫聲漸遠,消失在營門之外。

望樓下,重新恢復了安靜。

裴仁基轉身面對諸將,正要佈置打掃戰場、檢點傷亡、收拾俘虜、安撫降卒等事宜,卻有一人邁步上前,抱拳躬身,說道:“大將軍,僕有一事,敢問大將軍意。”

“何事?”裴仁基看之,是賈閏甫。

賈閏甫說道:“大將軍,今日攻破賊營,據諸部現下已報之數,所得朱粲部俘虜已有四千餘,等諸部將俘虜盡數清點完成後,此數估計得在近萬,這般,加上昨日大勝所得的朱粲部俘虜,合計不下兩萬。如此巨數,臣敢問大將軍,打算怎麼處置?”

裴仁基沉吟片刻,知他既提此問,定已有對策,乃不答反問,問他說道:“閏甫,你是何意?”

賈閏甫神色一凜,肅然說道:“大將軍,此等皆食人之徒,兇殘成性,早已喪失人性,正如大將軍所言,與禽獸無異,非是尋常俘虜可比。僕以為,宜盡戮之,以絕後患!”

裴仁基倒是沒想到他會提出此議,愣了愣,說道:“盡戮之?閏甫,這可是一兩萬俘虜啊!”

“大將軍,僕之所以進此言,另一方面緣故,也正因其數太多,若收編,恐生肘腋之變;若遣散,必重操舊業,禍亂鄉里;若久羈或押送洛陽,則皆需耗費大量兵力看守;更兼此輩早已無忠義廉恥之念,教化不可及,懷柔無所用。故與其留之為患,不如斷然處置,以彰善惡!”

兩萬之多的俘虜,賈閏甫卻居然進言盡殺!

何止裴仁基驚訝。

從在邊上的裴行儼、羅士信、張善相等將也都各是面露驚愕,彼此對視,一時無言。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