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列裡坐在車內,透過車窗看著外面已經沸騰的人海,聽著震天的歡呼和莊嚴的禮炮,內心也深受震撼,他經歷過莫斯科保衛戰的艱難,目睹過斯大林格勒地獄般的犧牲,此刻面對這傾城的愛戴與至高的榮譽,他感受的不僅僅是自豪,更是沉甸甸的責任。
貝利亞坐在他身邊,臉上帶著與有榮焉的笑容,但眼神卻愈發的深邃,他望著車窗外民眾們對於瓦列裡近乎狂熱的崇拜,看著遠處克里姆林宮為這位年輕人鳴放的最高規格的禮炮。
他心中不由得暗自得意,自己太機智了,心中對於自己提前下注的決定更加確信無疑,自己的選擇非常對。
…車廂內非常安靜,貝利亞看著車窗外也沒有說話,瓦列裡也是如此,只是微微頷首,目光依舊望向窗外沸騰的莫斯科,街道兩旁巨大的斯大林畫像和嶄新的,印有瓦列裡英姿的海報也悄然出現。
車隊繼續向紅場,克里姆林宮的方向行駛著,瓦列裡知道,斯大林格勒的勝利並不是終點,而是一個更宏大,很複雜的戰爭舞臺開端,希兒與德國不會輕易地投降…他們是一塊硬石頭,很難一拳打碎。
禮炮奏響,花瓣飄落,人們的歡呼聲依舊在持續著…莫斯科城內已然成為喧鬧的海洋。
……厚重的橡木門無聲的被推開,瓦列裡在貝利亞的陪同下,再次回到這間熟悉的辦公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舊書籍的味道,以及一種無形的,淡淡的威壓感。
瓦列裡搖頭看向辦公桌後,大林子一如既往的揹著身看向窗外,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臉上,聽到有腳步聲,他緩緩轉身。
今天的斯大林沒有穿那套標誌性的元帥服,而是一身深灰色的,質地柔軟的高加索式立領便裝,這讓他平時嚴肅冷峻的形象柔和許多。
見到來人,他臉上帶著一種罕見的,發自內心的溫和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眼神中充滿著毫不掩飾的欣慰,驕傲,還有一種慈祥的意味。
“瓦列裡!”斯大林用喬治亞語親切的稱呼著瓦列裡的名字,聲音洪亮而溫暖,快步繞過巨大的辦公桌迎了上來。
瓦列裡立刻挺直身體:“斯大林同志,瓦列裡·米哈維奇諾夫·索洛科夫向您…”
他話還沒有說完,斯大林強而有力的雙手已經緊緊握住他的雙臂,阻止了他的敬禮動作。
“好了,好了,我的小鷹。”斯大林的聲音帶著笑意,仔細上下打量著瓦列裡,彷彿在檢查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寶:“看看你,又瘦了,又黑了,但眼神更亮了,好!這才是我們蘇聯的戰士,從斯大林格勒烈火中飛回來的雄鷹!”
他語氣溫和,用力的拍了拍瓦列裡的肩膀,力道很大,帶著長輩對著晚輩的某種盼望。
瓦列裡能夠清晰的感受到斯大林手掌的溫度和那份毫不作偽的喜悅。
“來!瓦列裡!坐這裡。”斯大林隨後拉著瓦列裡的胳膊,將他引向辦公桌那一側用於非正式會晤的長沙發旁,令人驚訝的是,沙發前的茶几上,並非只有檔案和菸灰缸,而是擺滿了食物。
瓦列裡放眼望去,首先一大盤冒著熱氣的,金黃色的餅放在盤子中,應該是喬治亞乳酪餅,上面散發著濃郁乳酪和黃油的香氣。
在它旁邊是一碟切好的,油亮的燻魚片,瓦列裡猜測大機率是鱘魚。
桌上還有一小罐晶瑩剔透的果醬和烤的香脆的黑麥麵包,還有兩杯正在冒著熱氣的茶杯,裡面看起來是某種濃茶。
“坐,快坐。”斯大林松開手自己先坐了下來,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像招呼回家放學的孩子:“知道你一路辛苦,前線條件艱苦,這大半年來你都沒怎麼好好吃過東西吧,這是娜佳以前常做的口味,我特意讓廚房準備的,嚐嚐這個哈恰布里,這是喬治亞特有的口味乳酪餅,趁熱。”
斯大林說著,拿起一塊香氣四溢的乳酪餅,遞向瓦列裡。
“謝謝您,斯大林同志。”
瓦列裡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立刻接過這塊乳酪餅,沒有推辭,咬了一口,濃郁的奶香和溫暖的餅皮瞬間喚醒了早已沉睡數個月的味蕾,也撫慰了長途跋涉的疲憊,他由衷的說道:“非常美味,讓我想起了小時候的味道。”
這並非客套,在他的記憶中,小時候確實吃過這種乳酪餅,更別提斯大林格勒的艱苦歲月,讓這樣簡單的食物都顯的彌足珍貴,這對他來說都已經是珍饈美食了。
斯大林滿意的看著瓦列裡吃,自己也拿起一塊,慢慢的吃著,辦公室內的氣氛溫馨而放鬆,與窗外莫斯科的沸騰聲交織著。
貝利亞早已識趣的退到門口附近,像一尊沉默無言的雕像,但眼神卻敏銳的捕捉著目前的資訊。
他的內心再次因為自己的以前押寶而開心不已,在他的記憶中,極少有人能得到斯大林的如此寵愛,甚至幾乎可以說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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