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列寧格勒的守軍剛開始經驗不足,但後來隨著圍城加劇慢慢變化,蘇軍也在慢慢學習。
現在的列寧格勒方面軍外圍的防禦部隊變得精準、高效、冷酷,猶如一臺經過精心除錯的絞肉機器。
“精準…真是太精準了…”
屈希勒爾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這絕不僅僅是蘇軍士兵素質的提升原因,秋末的時候德軍也動過數次進攻,那時候的蘇軍雖然槍打的也很準,配合的也不錯,給德軍造成的損失也有不少。
但絕對不像現在這樣…現在的蘇軍防禦完全是精心設計,奔著消耗德軍有生力量的步子走的。
這背後必然有著高效的指揮、嚴密的情報、精確的火力規劃和那個剛進城不久的男人所帶來的某種看不見的變化。瓦列裡·米哈維奇諾夫,他的名字像幽靈一樣縈繞在這份糟糕的戰報之上。
列寧格勒城內的守軍與那個男人,就像是一匹好馬找到了好的騎手…兩者簡直就是最佳搭配,元首還讓在冬天發動進攻…
若是進攻這裡,恐怕整個北方集團軍群都要成為這次失敗行動的陪葬品,德軍沒有得到任何東西,資源,土地,反而自身的血條上限再次被砍下一截。
噼裡啪啦燃燒的木柴聲在恢復寂靜的屋內十分的清晰,副官小心翼翼地等待了片刻,見元帥沒有開口,便硬著頭皮提出了那個最關鍵、也最令人不安的問題:“元帥閣下…我們是否還按照元首的要求執行計劃…”
“派出兩支精銳的步兵師和負責掩護的裝甲團做一場大規模的試探性進攻…以進一步測試蘇軍的反應?看看他們會有什麼動作…?”
這個問題如同一把重錘,敲在屈希勒爾的心臟上,目光掃過桌上那無聲的三份報告,又看了看牆壁上掛著的巨大的列寧格勒地圖。
他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糾結與掙扎…一方面,觸怒現在的元首,屈希勒爾很可能喜提博克套餐一份,雖然不會像老元帥這麼嚴重,但自己肯定是不能在前線了,大機率會像古德里安一樣賦閒。
許多前輩的前車之鑑還猶在眼前,元首踢人從不含糊。
更何況殘酷的現實也血淋淋的擺在德軍面前。
蘇軍的防線不僅沒有因為飢餓而崩潰,反而在瓦列裡的整合下,變得更加堅韌、致命。
在這種天氣下,用兩個師和一支裝甲團的兵力去發動一場明知是佯攻的進攻,將會造成多麼慘重的傷亡?
這三個負責探路的步兵營就是前車之鑑。
這些寶貴的步兵和裝甲力量,本應用來鞏固包圍圈,應對蘇軍可能從外圍發起的解圍行動,而不是浪費在這種沒有實際意義的試探上。
強攻的代價無法令人接受,這違背了他作為軍人的基本良知,事實上連這三支步兵營他都不想派…但上面催促的太多次,為了能保全大部分的有生力量,屈希勒爾只能犧牲少部分士兵的生命。
…他打算給這些犧牲計程車兵們發放最高規模的補償金和一枚代表著榮譽的十字勳章,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了。
屈希勒爾也明白,這次大規模佯攻本質上就是為了討好元首,讓元首知道冬天不適合進攻,也是元首自己不服輸,而進行的一次軍事冒險。
時間就這麼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副官屏息凝神,不敢打擾元帥的思考。
許久,屈希勒爾才緩緩開口打破寂靜,聲音充滿了疲憊和一種淡淡的無力感:“告訴那兩個師的師長和重組的加強突擊炮團。原定計劃,暫緩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