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我們為之奮鬥的目標,還沒有改變。”
斯派達爾和弗里斯納聞言,兩人一起看著曼施坦因。
聽著他這番幾乎是交代後事般的話語,心中的憤怒和不平漸漸被一種更深的酸楚和敬意所取代。
他們明白,曼施坦因是在獨自承擔最大的壓力,以保護他們,也為了維持前線指揮體系的最基礎的穩定。
否則,曼施坦因一旦想要蒸,整個前線必然會慢慢變的亂套的,這是無法避免的。
為了大局,曼施坦因沒有。
對兩人簡單又安撫一會兒。
曼施坦因轉過身,走向窗邊,背對著他們,目光投向窗外陰沉的天空。
他心中那強烈的不捨,壯志未酬的遺憾以及對未來的迷茫,都被他死死地壓抑在那副平靜的外表之下。
自己沒有流露出絲毫的軟弱,因為曼施坦因知道,這是作為元帥,離開自己傾注了心血和智慧的戰場時,最後的風度。
不甘心是有的,但…自己已經沒有機會了。
“準備交接工作吧。”曼施坦因最後平靜的說道,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波瀾:“等我交接完畢,去明斯克轉個機,就可以回柏林‘述職’了。然後……大概就能好好‘養老’,清閒清閒了。”
只是,這“清閒”二字,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無盡的沉重和落寞。
斯派達爾兩人心中都不是滋味。
………………
夕陽的餘暉透過指揮部的窗戶,給冰冷的指揮室內鍍上了一層淡淡的溫暖。
交接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但這種秩序之下,瀰漫著一種難以言說的壓抑。
在大部分文書工作接近尾聲時,門外傳來了車輛引擎的轟鳴和衛兵敬禮的聲音。
片刻後,指揮部的門簾被推開,風塵僕僕的費多爾·馮·博克元帥出現在了門口。
他依舊穿著那身筆挺的舊軍服,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疲憊,但眼神如同從前。他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站在地圖桌旁,正準備收拾個人物品的曼施坦因身上。
兩位老帥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沒有言語,卻彷彿交換了千言萬語。
他們都曾是東線舉足輕重的人物,都曾輝煌過,也都曾因為“忤逆”元首的意志而跌落谷底。
斯大林格勒戰役後的那段艱難歲月,他們某種程度上是同病相憐的“難友”,也是同一戰線的戰友,更是知己。
短暫的沉默後,博克率先大步走上前去,出乎所有人意料地,他沒有保持以往普魯士軍人的優雅,而是張開雙臂,給了曼施坦因一個有力的熊抱。
“埃裡希。”博克的聲音帶著一絲見到好友的激動。
“費多爾。”曼施坦因回應道,臉上露出了自收到撤職命令後第一抹真實的笑意:“剛開始我收到被撤職的命令時,沒想到來接替我的會是你。”
“也好,這片爛攤子,交到你手裡,我至少能放心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