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機扣動,槍托傳來的後坐力熟悉而沉重。
曼波少尉幾乎沒時間去確認戰果,但透過槍口騰起的淡淡青煙和遠處照明彈晃動光影下,他清楚地看到那個剛剛從彈坑邊緣躍起,端著波波沙衝鋒槍,準備衝鋒的蘇軍近衛軍士兵,彷彿被一記無形的重錘迎面擊中,整個人向後仰倒,鋼盔飛落,消失在黑暗中。
“一個。”
曼波心中默唸著,沒有喜悅,沒有悲傷,只有一種冰冷的,完成任務般的計數感。畢竟戰場從不允許片刻喘息
“嗖嗖嗖嗖!!!”
幾乎就在他槍響結束的同時,一連串灼熱的機槍子彈如同長了眼睛的毒蛇,掃過他剛才探頭射擊的位置。
子彈狠狠咬在戰壕邊緣的沙袋和泥土地上,噗噗作響,濺起的泥土碎石劈頭蓋臉砸在曼波的頭盔和肩膀上。
一發子彈甚至擦著他的5鋼盔邊緣飛過,發出令人牙酸的尖嘯,留下了一道灼熱的擦痕,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
“wow~該死…好險……”
曼波猛地縮回脖子,心臟狂跳。
旁邊的歐瑪吉利反應同樣迅速,他背靠著戰壕壁,單手舉起魯格P08手槍,看也不看就朝著子彈大概來襲的方向“砰!砰!”連開兩槍,對其敵軍遠方的火力點進行一種威懾和擾亂。
陣地上四處都是槍聲,戰鬥伴隨著蘇軍的推進很快進入到了白熱化的階段,槍聲,爆炸聲,慘叫聲,哀嚎聲不斷交織著。
曼波所指揮的防禦陣地上,每個人也都有自己要做的事……戰鬥,救援,挖人,士兵們都盡力完成著自己的任務。
……
“薩尼特他!這裡!漢斯不行了!” 左前方,一個年輕的列兵抱著一名腹部被子彈穿透,正大口吐著血沫的戰友,聲音淒厲。
聽到聲音,剛剛處理完一名傷員,揹著沉重醫療包,手臂戴著紅十字袖標的醫護兵匍匐著快速爬過去,他的臉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眼神沒有一絲猶豫,令那名年輕的列兵十分意外,因為這名醫療兵比他還要年輕。
醫療兵迅速檢查著傷員的傷口,撕開急救包,用止血粉和繃帶進行緊急處理,動作熟練的令人意外。
為了給傷員建立靜脈通道,他四下張望,直接將一包血漿掛在了旁邊一杆插在泥土裡,槍口朝上的98K步槍的槍管上,針頭在晃動的照明彈光影下顫動著刺入傷員蒼白的手臂。
年輕的列兵在一邊幫忙止血。
另一處,兩個工兵正瘋了似的用工兵鏟挖掘一段被近失彈震塌的防炮洞入口。
鏟子與碎石泥土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們的手上很快磨出了血泡,但動作不停。
洞裡隱約傳來微弱的敲擊和呼救聲。“堅持住!漢克爾!我們馬上挖開!”
一個工兵一邊挖一邊嘶吼著,聲音帶著哭腔。
傷亡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一名趴在射擊位上的步槍手突然身體一僵,哼都沒哼一聲就軟了下去,額頭上多了一個細小的彈孔,鮮血汩汩流出。
不遠處,一發不知道從哪飛來的蘇軍76毫米反坦克炮的高爆彈落在戰壕前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