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3月2日上午十時,明斯克城郊的一處高地前線觀察所內,瓦列裡與彼得羅夫斯基兩個人並肩站著,舉著望遠鏡,望著遠處那座飽經戰火的城市。
城市上空,硝煙瀰漫。
槍聲和爆炸聲從市中心傳來,那是德軍在負隅頑抗。
城中心的政府大樓頂上,一面旗幟還在飄揚,紅底白圓心的德意志萬字旗。
那面旗幟,在1941年6月28日第一次升起在明斯克上空。
那一天,德軍中央集團軍群的先頭部隊攻佔了這座白俄羅斯的首府,三十多萬蘇軍被包圍,被俘虜,被消滅。
那面旗幟,在那裡飄揚了兩年多了。
現在,它即將被拔掉。
瓦列裡·米哈維奇諾夫·索洛科夫放下望遠鏡,望著那面在風中獵獵作響的萬字旗。
他的臉上沒有勝利的喜悅,心中也只有一種複雜的情緒,像是回憶,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種難以言說的釋然。
“記得當時,我們就是在這裡被德國人包圍趕走的。”身邊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瓦列裡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彼得羅夫斯基,他的老上司,也是他手下現在的總參謀長。
那個從1941年就和他並肩作戰的老戰友,也放下了望遠鏡,臉上帶著同樣的複雜神情。
“是啊。”瓦列裡點了點頭:“當時我們就是在這裡被德軍打得七零八落的。”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遠處那片茂密的森林。
“記得我在那片樹林裡轉了好多圈才出去呢。那時候到處都是德軍,到處都是槍聲,為了突圍也不敢走大路,只能鑽林子,靠著指南針和運氣,一點一點往外摸。”
“最後僥倖來到了日洛賓,打了一場反擊戰,那一場反擊戰,打了個德國人猝不及防。”
彼得羅夫斯基笑著,看向瓦列裡。
“我記得那一場反擊戰,那時候能反擊,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不管是我們這邊,還是上面,甚至德國人自己都沒想到,他們以為包圍圈裡的蘇軍都已經潰散了,以為我們只會逃跑。結果呢?我們在日洛賓狠狠地敲了他們一下。”
“也得益於你的層層防線,德軍在日洛賓附近可是磨了許久,若不是古德里安從後面包抄,我們能在基輔那一帶擋住德軍不知道多長時間。”
瓦列里望著遠處的城市,語氣輕鬆:“他也不知道自己會被我們俘虜吧,現在啊,古德里安還在莫斯科郊外的療養院裡,和保盧斯一起下棋呢。”
彼得羅夫斯基聞言笑了。
“是啊,這世道,真是有趣。”
說到這裡,瓦列裡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那座正在燃燒的城市。
“明斯克……我們用了兩年多,才兜兜轉轉回到這裡。”
彼得羅夫斯基站在他身邊,也舉起手中的望遠鏡。
“應該說接近三年。從1941年6月到1944年3月,整整兩年零八個月。我們走了多少路,打了多少仗,死了多少人。”
“現在,我們終於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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