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雅科夫被俘時,他是斯大林格勒以北防線上的一名師屬炮兵連長。
德國人在斯摩稜斯克包圍圈裡俘虜了他,最初關在巴伐利亞的軍官戰俘營,後來轉移到柏林附近的秘密監獄。
1943年,西皮樂提出用雅科夫交換被俘的保盧斯和古德里安,兩個德軍元帥級別的戰俘,換斯大林的一個兒子和一箇中將。
斯大林當著瓦列裡的面說了那句“我不會用元帥去交換一個上尉”,然後轉身走到窗前,背對著所有人站了好一陣子。
瓦列裡當時站在辦公室裡,看著斯大林的背影,看著他手指間顫抖的菸斗,什麼也沒說。
而拒絕了交換後,德軍則對雅科夫的待遇急轉直下。
他被從軍官戰俘營轉到了勞動營,每天配給只有三百克黴麵包和一碗清湯,乾的活是挖礦和搬石料。德軍在東線節節敗退後,他和其他高階戰俘被不斷轉移,從德國本土轉移到波瀾,從波瀾轉移到捷克,最後一次有確切訊息是在1943年6月份,之後就徹底斷了音訊。
瓦列裡在過去一年裡,從內務部精選了幾名最可靠的軍官成立了一個專門的工作組,由安德娜少將親自帶隊,專門負責追蹤雅科夫·朱加什維利的下落。
瓦列裡把追蹤雅科夫的任務交給她,是因為他知道這個女人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細節,也不會因為任何困難而退縮。
她帶領特別小組把過去幾年德軍各集中營的轉移記錄,戰俘調動清單,甚至被俘蘇軍士兵的口供逐一比對,一張一張地翻,一行一行地查,終於在浩如煙海的資料中拼出了一條模糊的線索,隨後在安德娜的持續跟進下成功與負責轉移這兩名戰俘的阿勃維爾內部人員取得了可靠聯絡。
現在,這條線索終於變成了確切的座標,那個秘密勞動營的位置,駐軍人數,換崗時間,雅科夫和弗拉索夫被關押的精確牢房編號,全都寫在這張薄薄的抄報紙上。
阿勃維爾雖然對外不太行,但是對內還是相當厲害的。
瓦列裡把抄報紙放在桌上,摘下耳機,用手背擦了一下額頭上沁出的細汗。
他幾乎沒有停頓,重新將手指按上電報鍵,親自回覆了卡納里斯的電報。
金屬鍵在他的手指下輕快地跳躍。
“已收報,請繼續跟進,確保目標安全,盡一切可能拖延處決命令的執行,此次合作,阿勃維爾功不可沒,戰後我必以個人身份擔保,凡無戰爭罪行者,阿勃維爾全體人員可與新德國共同進入新時代,其家人安全亦由我方負責保障。”
他發完電報,站起來,把抄報紙摺好放進口袋,轉身對娜塔莎說了一句話。
“去斯大林同志辦公室。”
克里姆林宮的走廊在傍晚時分已經亮起了燈。瓦列裡大步走在紅地毯上,他馬上走到斯大林辦公室門口,值班秘書看到他臉上的表情,一個字也沒問,立刻推開了門。
斯大林正坐在辦公桌後面批閱檔案,聽到開門聲抬起頭,看到瓦列裡臉上的表情,放下了手裡的鋼筆。
等瓦列裡走到辦公桌前站定,從口袋裡掏出那張抄報紙,雙手放在斯大林面前。
“斯大林同志,雅科夫·朱加什維利和弗拉索夫同志的下落找到了。”
“他們還活著,被關押在靠近匈牙利邊境的一處秘密勞動營,阿勃維爾方面提供的準確情報,德軍還沒下達對他們的處決命令,但據推測也不遠了,原因是羅馬尼亞和匈牙利即將停戰,德軍肯定擔心這兩人落在我們手裡成為正治籌碼,一定在準備在撤退前滅口。”
他停頓了一下,把抄報紙上的關鍵資訊逐條彙報:“關押地點已經鎖定。駐軍約一個連,處決命令尚未執行,但隨時可能動手,我們需要在最短時間內組織營救。”
斯大林接過那張抄報紙,戴上老花鏡,逐行往下看。
他看了很長時間,長到辦公室裡的落地鐘敲過了好幾聲悶響。
然後他把抄報紙放在桌上,摘下老花鏡,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鼻樑。
瓦列裡看著他手有些微微顫抖,他在壓抑著自己的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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