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內殘存的德軍士兵開始在夜色中往北撤退,沿著通向科林斯方向的公路摸黑潰逃,潰逃的隊伍越拉越長,掉隊的人也越來越多,整條公路上到處是被丟棄的武器和死傷的軀體。
少數未能逃出鎮子的德軍殘餘則被後續壓上來的蘇軍步兵逐屋肅清,到次日清晨時,特里波利斯鎮中心的廣場上已經升起了海軍步兵的軍旗。
這是紅海軍最強的時代。
拿下特里波利斯之後,蘇軍繼續向北推進,沿公路穿越科林西亞山區。
到次日上午,前鋒部隊已經抵達了科林斯地峽南端。
科林斯地峽,連線伯羅奔尼撒半島與希臘大陸的唯一陸上通道,橫亙在兩道深藍色的海灣之間。
古往今來,誰控制了這個狹窄的地峽,誰就控制了整個伯羅奔尼撒半島。
大大小小數百次戰役,都發生在這裡,古來就有問鼎希臘之說。
地勢在接近地峽處陡然變得開闊平坦,公路直直地伸向運河上的橋樑。
橋頭西側有一座石砌收費站,收費站的牆壁上彈痕密佈,顯然是德軍在此做過最後一次後衛抵抗,但現在收費站周圍已經空無一人,只有幾輛翻倒的摩托車和一輛被擊穿了引擎的軍用卡車歪在路邊。
橋頭東側橫著一輛被燒燬的德軍Sd.Kfz.251半履帶車,車身仍有餘燼在冒煙,車廂擋板上還插著一面燒焦的德軍工兵旗,旗幟邊緣的焦痕還在緩慢擴大。
德軍在撤退時曾試圖在科林斯運河橋上安裝炸藥,但蘇軍追擊的速度太快,工兵還沒來得及完成裝藥就被先頭部隊的火力驅散,引信雷管散落在引橋末端的碎石裡,幾捲來不及收走的導爆索從橋面護欄上垂下來泡在運河的水裡。
蘇軍的工兵們在橋上仔細清除了所有殘餘爆炸物,將尚未引爆的炸藥從橋墩上卸下來搬到岸邊堆積,同時檢查橋面的承重結構是否在德軍準備爆破時受到損壞。
運河的水面在晨光中波光粼粼,兩岸的蘆葦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橋面上散落著德軍遺棄的裝備和幾具還來不及收殮的遺體。
河水的顏色被日出染成了淡金色,沒有炮火激起的漣漪,只有幾隻水鳥從蘆葦叢中飛起,在運河上空盤旋了兩圈又落回原處。
第156旅的前鋒連在確認橋面安全後迅速透過科林斯運河橋,將橋頭堡陣地擴充套件到運河北岸。
至此,蘇軍在戰役發起後不到四十八小時內,已鞏固了對伯羅奔尼撒半島南部的全面控制,後續近衛步兵師正沿公路源源不斷地向北開進。
當第156旅的先頭偵察排在運河橋以北繼續進行搜尋前進時,在距離橋北大約數公里處發現了一支從西北方向開來的車隊。
車隊由幾輛吉普車和兩輛裝甲偵察車組成,車上的人穿著英軍制服,領口彆著中東部隊的棕褐色肩章,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貼著英軍駐希臘聯絡處的通行證標籤。
領頭的吉普車在公路拐彎處遠遠看到前方橋頭飄揚的蘇聯海軍步兵旗時緩緩減速,隨後整個車隊停了下來。一個英軍少校從吉普車上走下來,摘掉太陽鏡仰頭朝橋頭的蘇軍陣地望了望,隨即轉身跟身邊的一箇中士低聲交談了幾句。
大約過了幾分鐘,英軍少校帶著一名翻譯步行朝橋頭走來,在距橋頭警戒哨十幾米處停住腳步,從胸前口袋裡掏出軍官證,用不太標準但足以溝通的俄語向哨兵通報了自己的身份。
少校的軍服風塵僕僕,袖口沾著泥點,吉普車輪胎縫隙裡還塞著雅典方向特有的灰白色石粉,顯然這支部隊從雅典出發一路南下,經過了漫長而顛簸的行軍,卻在這座運河橋前戛然而止。
蘇軍哨兵向後方報告後不久,156旅的副政委帶著一名翻譯走到橋北,與英軍少校在橋頭空地上進行了簡短的會面。
英軍少校表示他們是英軍駐希臘部隊的偵察分隊,奉命向伯羅奔尼撒半島方向進行偵察推進,目前主力部隊正沿雅典至科林斯的公路緩慢南下,但他們沒有提前接到蘇軍已抵達科林斯運河的通知。
副政委的回答簡潔而明確,蘇軍黑海艦隊登陸部隊已完全控制了伯羅奔尼撒半島南部,科林斯運河橋現處於蘇軍控制之下,英軍部隊可以在橋北指定區域停駐,但未經蘇軍方面許可不得透過運河橋進入半島。
少校聽完翻譯後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敬了個禮,轉身走回自己的吉普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