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凱特爾,沒有說話,但臉上那層平靜的冰面已經開始出現裂縫。
他把戰報從桌上拿起來又放下,聲音拔高了幾分:“燃料不夠?彈藥不夠?那就去製造更多的燃料!那就去製造更多的彈藥!德意志計程車兵們在拼命打仗,我們的後方難道連油都煉不出來了嗎?施佩爾在哪裡?讓他親自來見我!”
“況且!德意志的民族可是最堅強的民族!你們知道嗎!你們懂嗎!如果按照我的戰爭經濟學來操作!我們現在早就躺在莫斯科的克里姆林宮了!”
“天啊!我的將軍們,難不成只是會用刀叉吃飯的廢物嗎!?”
西皮樂看著眾人大聲吼道,會議室裡安靜無比,以往希姆萊的附和聲沒有了,讓他有些難受,畢竟現在的希姆萊已經變成一捧骨灰了。
等元守情緒消化差不多過後。
約德爾放下手裡的鉛筆,把一份剛從前線送來的傷亡統計表放在桌上,推向前方。他的聲音比凱特爾更疲憊,語調也更沉重:“元守,不光是燃料的問題。中央集團軍群目前的步兵師平均兵力只有滿編的三分之一,人民衝鋒隊佔了不少的以上的編制,他們的陣亡率是正規軍的兩倍多。”
“昨天莫德爾已經把所有人民衝鋒隊撤出了前沿陣地,因為他們在蘇軍坦克面前根本沒有還手之力,如果現在發動進攻,預計在一週內傷亡就會超過集團軍群能承受的極限。”
“元守,這不是1941年,我們目前沒有足夠優秀經過訓練的預備隊了,後備軍的訓練營已經全部清空,最後一批新兵在上週就已經送上前線,現在在徵兵站排隊的人,最小的是十五歲,最大的是六十五歲,讓他們去衝鋒,完全不是作戰,是送死。”
聞言,元受的臉色變了好幾下,最終漲成了暗紅色。他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雙手拍在桌面上,聲音陡然拔高到讓在場所有人的耳膜都嗡嗡作響:“這是我下的命令!我的命令!我給了莫德爾一千八百輛坦克!我給了他德國最後的裝甲力量!”
“他不是廢物,他是德意志最優秀的防禦戰指揮官!他在勒熱夫頂住了蘇聯人好幾個月的進攻,在庫爾斯克頂住了瓦列裡的坦克叢集,現在他為什麼不敢進攻?!他以為拖下去就能拖出和平嗎?他以為瓦列裡會給他時間嗎?瓦列裡不會給他時間!蘇聯人不會給他時間!整個德國都在看著奧得河,看著我!看著你們!”
他劇烈的喘息讓後面的話有些斷斷續續,他用手撐著桌面站穩,另一隻手指向約德爾:“告訴莫德爾,春醒攻勢必須在七月十日前發起,不準再拖!這是命令!我的命令!”
凱特爾和約德爾同時站起來,右手向前上方伸出,動作整齊劃一。凱特爾的回答簡短而低沉:“是,元守。我立即傳達您的命令。”他說完便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了一下,側過頭看了約德爾一眼,約德爾微微搖了搖頭,幅度小得幾乎看不見,凱特爾收回目光,推開門,皮鞋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
地下室裡又恢復了安靜,只剩下通風管道里氣流穿過的嘶嘶聲和元守逐漸平息的喘息聲。戈培爾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只是合上了面前那本筆記本,把筆帽旋上,站起來朝元守微微頷首,也退出了會議室。
費格萊因跟在戈培爾後面,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那張空了大半的會議桌,然後輕輕帶上了門。
元守一個人坐在主位上,面前攤著那份莫德爾的戰報和約德爾的傷亡統計表,他看向牆壁上掛著的腓特烈大帝那副畫像,擱在桌沿的那隻手仍在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德意志居然真的要失敗了……
明明三年前,三年前自己還是歐洲那萬人之上的男人。
德意志也輝煌無比。
現在短短三年,這裡難不成就變成他的葬身之所了嗎?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萬萬不可能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萬萬沒有此事啊。
希兒越想越傷心,看著牆壁上的腓特烈大帝畫像。
難不成自己真的做不成腓特烈大帝嗎!!!
……
德意志的瘋狂的還在繼續,整個德國已經變成一個戰車,西皮樂已經將戰爭機器徹底解放。
現在的德意志,無非只有毀滅和重生兩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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